10
十年后，我十八岁。
娘亲留下的庄子，还是没能保住。
不是被我败光的。
是我把它们全改成了学堂、医馆和收留孤儿的院子。
姐姐送来的种子种满田地。
药品救过许多人。
风扇、冰块和小兔创可贴，仍是我最喜欢的东西。
系统从巴掌大的光幕，变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。
陆家人想见我时，随时都能打开。
陆伯伯身体恢复得很好。
只是再也不许喝酒。
他嘴上答应，背地里总想偷偷倒一杯。
每次都被我看见。
“伯伯。”
我一开口，他便默默放下酒壶。
大姐姐陆明薇还是最稳重。
她每年都给我寄许多账本。
我看两页就困。
二姐姐陆明澜给我准备了整整一柜子的律法书。
她说受了欺负不能只会哭。
我认真学了。
后来有人侵占庄田，我把对方告得赔了三倍银子。
三姐姐陆明珠不再碰古董。
她说看见鉴定报告就头疼。
可她最喜欢收集我的东西。
我小时候写歪的字、掉下来的乳牙、叠坏的糖纸蝴蝶，全被她装进玻璃柜。
至于陆明昭。
她还是很忙。
也还是很会赚钱。
只是每天晚上，无论多晚，她都会打开光幕问我：
“岁岁今天高不高兴？”
我每次都说高兴。
她便放心去睡。
十八岁生辰这天，陆家客厅摆了很长一张桌子。
我的院子里也摆了一张。
两个世界隔着光幕，一起吃饭。
姐姐们送来的礼物堆满系统。
陆伯伯送了一座真正会下雪的玩具屋。
我盯着里面飘落的雪花，看了很久。
“十年前答应你的。”
他说。
“伯伯没有忘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陆明昭立刻拆开蛋糕。
“今天不许哭。”
“寿星要先许愿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小时候，我想要糖。
想要新裙子。
想让姐姐每天陪我玩。
后来我想让陆伯伯平安。
想让坏人得到报应。
想让陆家永远不散。
如今，那些愿望都实现了。
“许了什么？”
三姐姐问。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我吹灭蜡烛。
光幕两边同时响起掌声。
系统忽然闪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双方财富稳定。】
【检测到双方幸福值达到最高等级。】
【共享系统任务完成。】
所有人的笑容同时停住。
陆明昭猛地站起来。
“完成是什么意思？”
【绑定即将结束。】
【倒计时：十。】
我手里的金锁掉在桌上。
“不要！”
陆明昭扑向光幕。
“系统，停止解除！”
【九。】
【八。】
几个姐姐全围了过来。
陆父的脸也白了。
我拼命去按系统按钮，却没有一个有用。
【三。】
陆明昭将手贴在光幕上。
“岁岁，看着姐姐。”
我的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我不要和姐姐分开。”
【二。】
“不会分开。”
她声音发颤。
“姐姐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【一。】
光幕骤然熄灭。
院子陷入黑暗。
我站在原地，哭得喘不过气。
下一刻，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爱哭？”
我猛地抬头。
熄灭的光幕重新亮起。
系统上只剩下一行字。
【任务绑定结束。】
【亲情通道永久开启。】
陆明昭站在光幕那头，也哭得满脸是泪。
我愣了几秒，扑过去拍打光幕。
“你吓死我了！”
“姐姐也被吓到了。”
“那你赔我十箱糖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要十条裙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天都要陪我。”
陆明昭笑着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家所有人挤在她身后。
你一句，我一句，抢着答应。
我擦干眼泪，重新戴好娘亲留下的长命锁。
锁里的红豆还在。
那张纸上的四个字，也没有褪色。
岁岁平安。
从前，那是娘亲一个人的愿望。
后来，变成了两个世界所有人的愿望。
而我知道。
往后的每一年，我都会平安。
也会永远有人爱我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