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骁把乔家小院的灯笼又添了根蜡烛,暖光映着石桌上那碗凉透的野枣桂圆茶,他攥紧拳头,对着空荡的院门轻声却坚定地说:“乔芷昕,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,我都会把你找回来!这离婚协议,我绝不签!”
第二天一早,他把离婚协议书锁进乔家书桌的抽屉,揣上小虎新画的灯笼——这次灯笼上画了两个牵手的人,旁边写着“周叔叔找离家出走妻子”,又装了满满一袋李嫂晒的野枣干,再次踏上寻人的路。
他去了乔芷昕信里提过的“南方疗养院”,可南方的疗养院太多,他从最东边的小城查到最西边的古镇,每到一处就把寻人启事贴在疗养院门口,逢人就问:“见过一个爱喝野枣茶、手里总摸灯笼图案的姑娘吗?”护士们摇头,病友们茫然,他却没松劲,夜里就住在车站附近的小旅馆,把灯笼挂在床头,像抱着一点甜的希望。
陆泽给他寄来营区的消息:孩子们折了满院的灯笼,每个上面都写着“婶婶快回来”;李嫂腌了新的草莓酱,说等乔芷昕回来抹馒头吃。周延骁把信揣在怀里,走在路上就拿出来看,看一遍就觉得脚步又有了劲——他不是一个人在找,是满院的甜都在等她回来。
天气冷到哈气成霜,他的鞋磨破了底,外套上沾着各地的尘土,手里的寻人启事叠了厚厚一摞。有次在山里的疗养院问路,脚下一滑摔进雪堆,野枣干撒了一地,他爬起来先捡灯笼,灯笼纸破了个角,他用胶布小心粘好,嘴里念叨:“芷昕,这灯笼不能坏,你还没看小虎画的咱们呢。”
年底时,他去了一个偏远的海边小城,疗养院坐落在山坡上,远远就看见一个穿蓝布外套的姑娘坐在石桌边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周延骁的心跳瞬间快了,跑过去喊“芷昕”,可姑娘回头,却是张陌生的脸——她手里的布包是装海菜的,不是野枣茶。
姑娘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递来一杯热水:“你在找很重要的人吧?”周延骁点点头,把寻人启事递给她:“她得了病,怕拖累我走了,可我想告诉她,我不怕。”姑娘叹了口气:“会找到的,这么执着,她肯定能感受到。”
离开海边时,他对着海浪喊:“乔芷昕,我还在找你!小院的秋千修好了,野枣茶温着,你快回来!”海浪拍着礁石,像在替他传声。他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乔芷昕可是他不会放弃的。“今天小虎还问我,婶婶是不是把糖买忘了,我说没有,你只你要回来——我等你,多久都等。”
除夕夜里,他没回乔家,也没回营区,坐在陌生小城的路灯下,啃着冷馒头,就着野枣干。手机响了,是母亲的电话:“延骁,家里的饺子煮好了,给你留着;昕昕要是回来了,让她给妈回个电话。”他哽咽着说:“妈,您放心,我肯定把她找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,又看了看手里的灯笼,眼泪掉下来,却笑着说:“芷昕,今年的年有点冷,可我知道,你肯定也在想着我——明年,咱们一定一起在小院吃饺子,一起看孩子们提灯笼。”
风还冷,路还长,可周延骁的脚步没停。他把寻人启事又贴了一张,上面的字被风吹得有点模糊,可“等你回小院”那几个字,却亮得像院里的灯笼——他相信,总有一天,乔芷昕会看见这张纸,会听见他的话,会提着布包,笑着说:“延骁,我回来了,糖买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