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骁沿着小路往车站跑,风灌进衣领,带着野枣枝的涩味。车站的人来来往往,他攥着那封浸过泪的信,挨个儿问穿蓝布外套的姑娘,可得到的都是摇头——乔芷昕就像融进风里,没留下半点踪迹。
他跑去镇上的红糖铺,老板说“今早没见过要带红糖回营区的姑娘”;又往后山的小路找,地上只有昨夜的露水痕,没有她的脚印。太阳落山时,他浑身是汗地回到乔家小院,手里还攥着小虎画的灯笼,灯笼上的秋千图案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在替他喊“乔芷昕”。
母亲端着温了又温的野枣桂圆茶,红着眼眶递给他:“延骁,喝口茶,别累着。昕昕这孩子,肯定是怕拖累你……”周延骁接过茶碗,茶是甜的,可咽进喉咙里却苦得发涩。他掏出手机,翻遍了乔芷昕的联系人,除了他、父母和营区的人,再没有别的号码。
夜里,他坐在院中的石桌边,借着灯笼的光看那封信,看一遍哭一遍。信上“搭秋千”“摘野枣”的字眼,像针一样扎着他——那些说好要一起过的甜日子,她怎么能独自丢下?他想起她靠在自己怀里说“有你在日子真甜”,想起她帮孩子们理头发时的温柔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第二天一早,他揣着信去了营区,陆泽看见他红着眼眶,连忙问:“怎么了?昕昕呢?”周延骁把信递给他,声音沙哑:“她走了,留了离婚协议书,说不想拖累我。”陆泽看完信,拍了拍他的肩:“我帮你找!营区的车能去周边县城,咱们分头找,她带的野枣茶不多,肯定走不远!”
李嫂听说乔芷昕走了,坐在廊下抹眼泪:“这傻姑娘,怎么这么犟!她要是在,肯定还帮我给孩子们系灯笼穗子……”小虎跑过来,举着新画的灯笼:“周叔叔,婶婶去哪了?我画了新灯笼,她怎么还不回来?”周延骁蹲下来,摸了摸小虎的头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婶婶去买糖了,买完就回来,咱们等她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周延骁跑遍了周边的县城,每到一个车站,就贴一张寻人启事,上面画着小虎画的灯笼,写着“乔芷昕,我等你一起回小院搭秋千”。他去过大大小小的疗养院,可护士都说“没见过这样的姑娘”;他沿着铁路走,听着火车的鸣笛声,总觉得下一秒就能看见她提着布包走来。
天气越来越冷,他的外套上沾着一路的尘土,手里的寻人启事换了一张又一张。陆泽给他打电话,说“营区的灯笼还挂着,孩子们每天都问嫂子什么时候回”;母亲给他发消息,说“野枣桂圆茶温着,等你们回来喝”。他站在寒风里,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信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乔芷昕,我不管你在哪,我都要找到你——你说过日子要甜,少了你,再甜的茶也没味道。
夕阳西下时,他又回到乔家小院,院里的灯笼还亮着,野枣桂圆茶的甜香飘出来,可石桌边空着一个位置。他坐在石阶上,把脸埋进手里,眼泪落在灯笼绳上——他找了这么久,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,可他不敢停,因为他答应过她,要一起把日子过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