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竹架上的绿叶染成暖金色时,周母忽然叹了口气:“该回去了,菜园里的番茄还等着浇水呢。”乔芷昕手里正帮小虎系纸鸢线,听见这话,指尖忽然顿住——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,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周父把搭好的竹梯靠在枣树下,又检查了遍竹架的绳结:“这梯你们收好了,等枝桠再长些,就能踩着摘高处的叶。浇水还按之前的法子,忘了就看纸条。”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个新削的竹片,上面刻着“枣”字,“给你们挂在架上,图个念想。”
乔父把翻好的空地耙平,走到乔芷昕身边:“院角的地我都松好了,下周种白菜籽正好,要是不懂,就托人捎信问我。”乔母则把刚装的艾叶糕塞进乔芷昕手里,又理了理她的衣领:“这糕放凉了装罐里,能吃好些天。想我们了,就煮壶枣茶,跟延骁说说心里话。”
乔芷昕捏着温热的艾叶糕,眼眶慢慢红了。她望着眼前的长辈——周母正把没吃完的枣泥装进罐里,周父在给竹梯系防滑绳,乔父乔母则在收拾小推车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话到嘴边却只剩哽咽:“叔、婶,爸、妈……下次见面,不知要等多久了。”
周延骁伸手揽住她的肩,声音轻却稳:“不会太久的,等菜园的番茄熟了,妈肯定会来送;等白菜长出来,爸也会来看看。再说,我们也能骑车去看他们。”可这话刚说完,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——农忙刚过,接下来还有收稻、晒谷,长辈们的日子从来闲不住。
周母听见了,走过来把乔芷昕拉进怀里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傻孩子,想见面还不容易?等过阵子不忙了,我和你叔就来,到时候咱们还在竹架下摆桌子,吃你做的枣泥包。”乔母也擦了擦眼角,笑着说:“就是,我还等着看这枣树结枣子呢,怎么能久不见?”
小虎抱着纸鸢,凑到乔芷昕身边:“芷昕婶婶,我下次来给你带番茄!还要在枣树下放风筝!”他说着,把纸鸢上的线塞到她手里,“这个你留着,等我来了,咱们一起放。”
周延骁帮着把东西搬上小推车,乔芷昕跟在后面,一路送到院门口。长辈们推着车往前走,走几步就回头望——周母叮嘱“别累着”,乔父叮嘱“好好照看枣树”,周父则指着竹架上的“枣”字竹片:“看见它,就像看见我们一样。”小虎跑在最前面,还在喊:“我很快就来!”
乔芷昕站在院门口,直到小推车的影子缩成远处田埂上的一个小点,才慢慢转过身。院角的枣树下,竹梯立得笔直,刻着“枣”字的竹片在风里晃,满架的绿叶轻轻拂过竹架,发出沙沙的响,像在替她挽留,又像在默默陪伴。
周延骁从身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:“别难过,你看这枣树,这竹架,这竹片,都是他们留下的牵挂。咱们好好照看这棵树,等下次见面,就让他们看看,枝桠更密了,叶子更绿了,咱们的日子,也过得好好的。”
乔芷昕靠在他怀里,望着那棵生机勃勃的枣树,眼泪慢慢止住了。风里飘着枣香和艾叶糕的甜香,她忽然明白——离别不是结束,而是下一次相见的开始。就像这枣树上的枝叶,就算暂时见不到牵挂的人,也会带着满心的盼头,慢慢生长,等着重逢那天,把满架的绿意和满心的甜,都捧给彼此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