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凳上的露水还没干透,沾湿了乔芷昕的裤脚。她望着田埂上弯腰劳作的身影,指尖反复摩挲着石凳边缘的纹路,终于把那句在心里盘桓了一夜的话说出了口。
“周延骁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晨雾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往后,我还是叫你‘哥’吧。这样相处,对谁都好。”
厨房内,周延骁正往锅里舀米,听到这话,手里的瓢“哐当”一声撞在缸沿上,白花花的米粒撒了一地。他猛地回头,眼神里先是错愕,随即涌上一层压抑的怒意:“你说什么?叫我哥?”
“是。”乔芷昕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努力压下喉间的涩意,“我们这样,本就不像夫妻。叫你哥,省得旁人误会,也省得给你和陆同志添堵。”
“陆同志”三个字,她咬得格外轻,却像细针,精准地刺向周延骁。她要提醒他,也提醒自己——他们之间,从来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周延骁把瓢重重摔在灶台上,大步跨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的姿态里满是愠怒:“乔芷昕,你到底想干什么?昨天说喜欢靳野,今天要认我当哥,你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?”
“不是划清,是认清。”乔芷昕站起身往后退,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,“你爹娘不待见我,你心里……也有更合意的人。我留在这儿,就是个多余的,还耽误你。”
“我心里没有什么‘更合意的人’!”周延骁伸手想抓她的胳膊,却被她侧身躲开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想触碰她的温度,心里像被蜂蛰了般,又酸又麻。他忍不住低吼: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我和陆雨桐没关系!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往她那儿推?”
“可叔叔阿姨喜欢她,村里人也都觉得你们该在一起。”乔芷昕别过脸,不敢看他眼底翻涌的情绪——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,再被那点真诚晃得动摇,“这些日子给你们添麻烦了,对不起。我会尽快找工作,找到就搬出去,再也不打扰你们。”
“找工作?搬出去?”周延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盯着她的眼神像要烧起来,“你就这么想走?走了之后,去找靳野?”
“我找不找他,和你没关系。”乔芷昕的眼眶红了,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我只是想自己过日子,不想再看别人脸色。还有,我的确喜欢靳野同志——之前没说真话,是怕你多心,现在说出来,是想让你彻底明白,我们真的不合适。”
她故意把“喜欢靳野”说得坦然,不是要争什么,而是要斩断最后一丝牵连——她不想让他觉得,她的离开是负气,是为了别的男人,她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周延骁像被抽走了力气,往后踉跄了半步。他一直以为她说喜欢靳野是气话,是闹脾气,可现在她的眼神那么认真,认真得让他心慌。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真的。”乔芷昕点头,语气冷得像结了冰,“但我想离开,更是真的。周延骁,我们离婚吧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也祝你……和陆同志,能得偿所愿。”
最后几个字,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砸在周延骁心上。他看着她眼底的决绝,终于慌了——她不是闹脾气,是真的要走,要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。
他猛地冲上前,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:“我不离婚!乔芷昕,我绝不离婚!你是我媳妇,这辈子都是!”
他的语气强硬得不容反驳,可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恳求,还是泄露了真心。他不会说软话,不懂怎么哄人,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,把她留在身边。
“你放开我!”乔芷昕用力挣扎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“你不喜欢我,为什么不让我走?这样拖着,我们都难受!”
“我没有不喜欢你!”周延骁终于喊出了这句话,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底满是慌乱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。芷昕,别离开我,好不好?”
这是他第一次说“喜欢”,第一次低头恳求。乔芷昕愣住了,眼泪掉得更凶—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延骁,慌乱得像个怕丢了糖的孩子。
可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陆雨桐柔得发腻的声音:“延骁哥,我妈熬了粥,我给你和乔嫂子送点来。”
乔芷昕的心瞬间沉到了底。她用力甩开周延骁的手,后退几步,眼底的犹豫彻底被决绝取代:“你看,该来的总会来。周延骁,别自欺欺人了,我们本就不合适。”
话音落,她转身冲进屋里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房门,把周延骁的声音、陆雨桐的身影,都隔绝在外。
周延骁僵在原地,看着紧闭的房门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他回头,正好对上陆雨桐端着粥碗的身影,她脸上那抹虚伪的笑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延骁哥,怎么了?乔嫂子呢?”陆雨桐故作疑惑地探头,眼神在院子里扫来扫去,像在确认什么。
周延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几步走到她面前,语气冰得能掉渣:“陆雨桐,以后别再往这儿送东西,我们家不需要。还有,别再打我的主意——我心里,只有乔芷昕一个人。”
陆雨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手里的粥碗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:“延骁哥,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喜欢乔芷昕?”
“是。”周延骁点头,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,“我喜欢她,这辈子只想和她过。你以后,别再来打扰我们。”
说完,他没再看陆雨桐煞白的脸,转身把粥碗放在院门口,大步走到房门前,轻轻敲门:“芷昕,开门,我们好好谈谈,好不好?”
屋里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,显得格外孤单。
周延骁靠在门板上,心里又酸又涩。他知道,之前的误会、他的笨拙,早就把乔芷昕的心伤透了。挽回很难,可他绝不会放弃——他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的心意,好不容易才找到想守护的人,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走了?
门后的乔芷昕,听着他的敲门声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襟。她知道周延骁说的是真的,可她不敢再信了——婆婆的冷眼、陆雨桐的纠缠、那些解不开的误会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她困在里面。
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:乔芷昕,别动摇,离开这里,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。结合以上内容续写下一章。她想离开。可周延骁死活让不让她离开。每天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