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薇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了。
第一天,是因为她在司马家吃早饭的时候,随口问了一句“逸风哥昨晚几点回来的”,佣人支支吾吾地说“不太清楚”。她追问了几句,佣人只说“先生最近回来得都比较晚”,然后就躲进了厨房。
她当时没多想。
第二天,她特意在客厅等到凌晨一点。司马逸风进门的时候,看到她坐在那里,只问了一句“还没睡”,就径直上楼了。她追上去想说话,他关上卧室门的时候说“有事明天说”。
她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不是烟味,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、奇怪的气息。
像是……夜风的味道。
像是他去了什么露天的、待了很久的地方。
第三天,她让人查了他的行车记录。
司马集团的每一辆车都有GPS定位,她是知道的。虽然司马逸风的车不在监控范围内,但她有自己的人。
当那份行车记录送到她手上的时候,她看了很久很久。
故宫。
每天都是故宫。
凌晨去,早上离开,晚上再去,待到深夜。
一周,两周,一个月。
每天如此。
她把那份记录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
然后她站起来,换上最贵的衣服,化上最精致的妆,在镜子前站了很久。
镜子里的女人,三十出头,保养得很好,皮肤白皙,眉眼温柔,看起来就是那种会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的类型。
她对着镜子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——柔弱中带着一丝倔强,惹人怜爱又不会让人觉得做作。
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表情。
从她第一次见到司马逸风那天起,她就在练这个表情。
那时候她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被司马逸风的父亲资助上学。第一次见到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,她就知道,这辈子她想要的东西,就在他身上。
她用了十年时间,把自己从一个没人要的孤儿,变成了司马逸风身边唯一的女人。
至少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。
五年前,江紫涵出现的时候,她慌了。
那个女人,有家世,有背景,有司马老爷子撑腰。而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看起来柔弱的脸,和一颗早就黑透了的心。
但她赢了。
至少她以为她赢了。
江紫涵入狱那天,她站在司马逸风旁边,挽着他的手臂,看着囚车开走。
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赢了。
可这五年,她渐渐发现,自己什么都没赢到。
司马逸风从来没碰过她。从来没有。她住进司马家,是以“妹妹”的身份。她陪他出席各种场合,是以“女伴”的身份。她可以做任何事,除了真正成为他的女人。
她以为那是因为江紫涵刚走,他需要时间。
她等了一年。
两年。
三年。
五年。
五年了,他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客气,疏离,礼貌地保持距离。她试过很多次,穿得性感一点,靠得近一点,说一些暗示性的话。他每次都会皱一下眉头,然后找个借口离开。
她告诉自己,没关系,他有心理阴影,需要时间。
可他现在在干什么?
他在故宫门口守着。
守着一个出狱的女人。
守着一个她亲手送进去的女人。
白薇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了。
然后她拿起包,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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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逸风今天没有去故宫。
不是不想去,是有一个必须出席的董事会。
他在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,听那些董事们讨论各种无聊的议题,心里却一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昨天她留下了第二盆多肉。
她说“第二盆我也留着了”。
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表情很淡,和平时一样。但他注意到,她看了一眼窗台的方向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,但他觉得,那一瞬间,她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也许只是他的错觉。
也许是因为那盆多肉真的好看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今天下午开完会,他还要去故宫。
还要送东西。
还要在楼下等到深夜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“司马总?司马总?”
有人在喊他。
他回过神,看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关于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,您有什么意见?”
他看了看面前的资料,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“按原计划执行。”他说。
然后站起来,提前离开了会议室。
身后,那些董事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位司马总裁最近怎么了。
司马逸风走到停车场,坐进车里,正准备发动,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拉开了。
白薇薇坐进来,关上门,看着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皱起眉头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有你的停车卡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。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。
然后她开口了:
“你是不是去找她了?”
司马逸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谁?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。”白薇薇盯着他的眼睛,“江紫涵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等了几秒钟,见他不回答,继续说:
“我这三天一直在查你的行车记录。故宫,每天都是故宫。凌晨去,晚上去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她的声音开始有点抖:
“逸风哥,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我陪着你,照顾你,陪你出席各种场合,做你身边唯一的人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眶红了:
“可她一回来,你就去找她了。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?”
司马逸风终于开口了:
“说完了?”
她愣住了。
“说完了就下车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情绪。
白薇薇看着他,眼泪开始往下掉:
“逸风哥,你就这么对我?五年了,我为你做了多少事,你知不知道?”
“什么事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为我做了什么?”他转过头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住在我家,花我的钱,以我的名义出席各种场合,让我帮你摆平所有麻烦——这些事?”
白薇薇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说你为我做了很多。”他打断她,“那你告诉我,哪一件是我让你做的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:
“五年前,江紫涵入狱那天,你站在我旁边,挽着我的手臂。你知道那天我在想什么吗?”
她看着他,不敢说话。
“我在想,如果那时候我有证据证明是你陷害她,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。”
白薇薇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他的声音还是很平,却像刀子一样,“你以为我查不出来?”
“逸风哥,我……”
“你和柳如烟,和赵美芳,你们做的那些事,我一件一件都查到了。”他看着她,“但我没有动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不动你吗?”
她摇头。
“因为就算我把你们送进去,她也回不来。因为就算我把你们千刀万剐,她也变不回以前那个样子。因为那些事,是我做的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是痛苦。
“是我亲手把证据交给警方的。是我亲手把她送进去的。不管你们做了什么,最后那个动作,是我做的。”
他看着白薇薇,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演。你做了什么,我知道。我自己做了什么,我更知道。这五年我留着你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