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迟来死心的黎明笔趣阁无弹窗 > 第140章 司马逸风的调查
  那天晚上,司马逸风没有回家。
  他一个人在车里坐着,坐在江紫涵公寓楼下,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看了很久很久。灯灭了,他还坐着。天亮了,他还坐着。
  直到陆深的车出现在小区门口,直到江紫涵从单元门里走出来,上了那辆车,他才终于动了一下。
  他没有追上去。
  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,然后低下头,把脸埋进方向盘里。
  很久很久。
  那天上午他没有去公司。特助打了好几个电话,他一个都没接。他就那么坐在车里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  中午的时候,他终于抬起头,发动了车子。
  他没有去公司,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。他去了一个地方——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。
  司马集团总部大楼,五十二层,最里面那间办公室。
  那是他父亲曾经用过的办公室,后来给了他,但他很少来。这间办公室太大,太空,每次进来都觉得喘不过气。
  但现在他需要来这里。
  因为这里有一个人——司马集团的安保部长,老周。
  老周今年五十八岁,在司马集团干了三十年。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侦察兵,转业后做过刑警,后来被司马逸风的父亲挖来管安保。他是个话不多但办事极稳的人,司马逸风叫他一声“周叔”。
  周叔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口没有挂牌子,里面也不大,但各种设备一应俱全。司马逸风推门进去的时候,周叔正坐在电脑前看什么,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。
  “小司马总?”周叔站起来,“您怎么来了?”
  司马逸风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说话。
  周叔看了他一眼,皱了皱眉。
  这几年他看着司马逸风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——瘦了,老了,眼睛里没了光。他知道是因为什么,但他从来不说。有些事情,说了也没用。
  “您想查什么?”周叔直接问。
  司马逸风抬起头,看着他。
  “一个人。”
  “谁?”
  “陆深。”
  周叔点了点头,坐回椅子上,开始敲键盘。
  司马逸风坐在那里,等着。
  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。他看着那些光影,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画面——江紫涵上了那辆车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  “查到了。”
  周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  “陆深,三十五岁,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联络官。警衔是二级警督。”
  司马逸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  周叔继续说:“他的履历很干净。警校毕业,基层干了几年,后来调入国际刑警组织。办过几个大案,在业内口碑不错。没有不良记录,没有违纪处分,个人评价很高。”
  司马逸风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他和沈云裳是什么关系?”
  周叔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  他抬起头,看着司马逸风,眼神有些复杂。
  “沈云裳?”
  “对。”
  周叔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继续敲键盘。
  过了片刻,他说:“沈云裳,原故宫博物院顶级修复师,十一年前因涉及文物走私案被判刑,在狱中服刑九年,三年前病逝。”
  司马逸风听着,手指慢慢攥紧。
  “她和陆深的关系,”周叔顿了顿,“沈云裳是陆深的恩人。”
  “恩人?”
  周叔看着屏幕上的资料,慢慢说:“陆深小时候在乡下长大,父母常年在外打工,是沈云裳照顾了他好几年。沈云裳当时还没出事,经常去那个乡下采风,认识了他。教他识字,给他讲故事,后来他考上警校,沈云裳还资助过他。”
  司马逸风没有说话。
  周叔继续说:“沈云裳出事后,陆深一直在想办法帮她翻案,但没有成功。后来沈云裳在狱中去世,陆深是她为数不多联系过的人之一。”
  司马逸风听着,忽然问:“江紫涵呢?”
  周叔看着他。
  “江紫涵,”司马逸风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和沈云裳是什么关系?”
 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根据监狱系统的记录,沈云裳和江紫涵在同一监室服刑。沈云裳在狱中收了江紫涵做徒弟,教她文物修复。”
  司马逸风愣住了。
  徒弟。
  沈云裳收了江紫涵做徒弟。
  他想起江紫涵现在的身份——故宫博物院特聘修复专家。他想起她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,那些专业的术语,那些细致的讲解。他想起她的手上那些洗不掉的矿物颜料痕迹。
  原来是这样。
  原来那五年,她不是在虚度。原来那五年,她遇到了一个人,学了一门手艺,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。
  而他,什么都不知道。
  他只知道自己在外面发了疯一样地想她,每个月去申请探视,每个月被拒绝。他只知道自己在外面收集她的一切信息,把那些报纸上的新闻剪下来,贴满一面墙。他只知道自己在外面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,对着她的照片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  但他不知道,她在里面遇到了谁,学会了什么,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  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  “还有,”周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陆深在江紫涵服刑期间,通过监狱系统关注过她。”
  司马逸风猛地抬起头。
  “什么意思?”
  周叔调出一份记录,推到他面前。
  “这是我从监狱系统那边拿到的。陆深以国际刑警的身份,调过江紫涵的服刑记录,不止一次。从沈云裳去世后开始,一直持续到她出狱。”
  司马逸风看着那份记录,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时间、事由、调阅人。陆深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,从三年前开始,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一次。
  “他还帮江紫涵办过减刑。”周叔说。
  司马逸风的手顿住了。
  “减刑?”
  “对。江紫涵原本的刑期是五年,后来减了六个月,提前出狱。这个减刑的背后,是陆深在推动。他找了当年和江紫涵一起服刑的人作证,整理了她在狱中修复古籍的记录,把材料递上去,才批下来的。”
  司马逸风坐在那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  减刑。
  六个月。
  他每个月去申请探视,每个月被拒绝。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在外面干等着。而陆深,一个陌生人,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,却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。
  “还有,”周叔又说,“江紫涵出狱那天,是陆深去接的。”
  司马逸风闭上眼睛。
  他想起那天,他也在监狱外面。他远远地停着车,看着那道铁门打开,看着她从里面走出来。他多想冲上去,站到她面前,告诉她他来了,告诉她他一直都在。但他没有。他没有那个勇气,也没有那个资格。
  他就那么看着,看着她站在那里,迎着阳光,眯着眼睛。然后看着一个人走到她面前,和她说了一句话,带她上了一辆车。
  那个人,就是陆深。
 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
  原来他那天就看到了。
  只是他没有上前,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上前。
  “还有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  周叔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  司马逸风睁开眼睛。
  “陆深现在调到故宫那边工作了。名义上是国际刑警和故宫的合作项目,实际上……”
  他没有说完,但司马逸风懂了。
  实际上,是为了江紫涵。
  为了离她近一点,为了能天天看到她,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接她下班,陪她吃饭,送她回家。
  他查过陆深的履历。三十五岁,二级警督,办过大案,前途无量。他有无数个选择,有无数条路可以走。但他偏偏选了这一条——调到一个和文物打交道的岗位,每天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联络工作。
  为了什么?
  为了她。
  为了那个他根本不认识、但沈奶奶托他照顾的人。
  司马逸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