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磨刀声的困扰,原本今晚能睡个好觉,谁知又摊上诡妈妈这档破事。
午夜的鸡舍会不会更危险?
许然正想着,来到天井。
突然!
一道黑影闪过,不断腾跃间,跳到房梁上停了下来。
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。
许然连退两步,顺手抄起簸箕作出防御之势。
就在这时,诡妈妈出声提醒道:“不用怕,只是个可怜虫。”
“可怜虫?”
许然讶异,但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:“等等!”
“你能直接跟我精神交流?”
“那血字几个意思?”
诡妈妈:“傻孩子,你不觉得这样更能渲染恐怖氛围?”
“……”
你分明就是想吓唬我好吧……
许然嘴角抽了抽,还想继续问“可怜虫”的事,诡妈妈却说:“先不用理会,它的目标不是你。”
话音落下,那黑影便迅速跳开,远离了视线。
见此,许然只能作罢,继续前进。
来到鸡舍。
简易的屋子黑气更甚,比白天时更加瘆人。
小心翼翼推开栅栏,黑暗缓缓爬出一道身影。
白天时,无数次交锋,许然都没看清诡妈妈的全貌,这会儿,才在摇曳的烛光之下看清。
顿时,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那是一头类似于泥巴的怪物,满是污秽的泥身嵌满残肢断臂,骸骨无数,宛如一具行走的乱葬岗。
而泥怪最显眼的是那颗长发飘逸的头颅。
那是一颗精致、青黑布满裂纹的头颅,额头上有道清晰可见的凹痕,明显被人用板砖拍过。
看到这,许然心生愧疚,却装作没看到。
“孩子,你来了,快到妈妈怀里来……”那诡头嘴唇翕合,发出鬼魅般细碎的低语。
许然精神一阵恍惚,暗叫一声:“糟糕!”
只见那泥怪撑开身体,露出血口,瞬间便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!
……
……
“贱人,你少管我的事,带好你的孩子!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性,人老珠黄,整天苦瓜脸,看到就来气!”
“啪!”
“爸爸,你不要再打妈妈了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屋里,女人跌坐在地上,额头被桌角磕得头破血流,一旁边的孩子苦苦哀求父亲:“爸爸,妈妈流血了。”
“那是她自找的!”男人冷漠说着,转身离开。
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,女人眼神里充满怨毒。
“妈妈,我们去找奶奶,让她劝劝爸爸。”小女孩扶起妈妈,小男孩则在屋子里翻找药箱。
他个子不高,只能搬凳子艰难勾柜顶的药箱。
“孙儿,奶奶来。”一老妇人从厨房出来,抱下孙子,顺手取下药箱。
用碘伏替女人擦拭伤口,老妇人苦口婆心道:“儿媳呀,耀祖也没犯啥大事,不过是找隔壁的王寡妇。”
“那王寡妇呀,是个心善之人,本就自顾不暇,还常常给咱家送吃的,帮衬个什么的,你说这样的人,你怎么就容不得……”
“妈!”
女人泪流满面:“勾三搭四,哪心善了?”
她就不明白了,自己的丈夫都出轨了,婆婆不但没有阻止,反而助纣为虐。
难道对方那挑拨离间、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伎俩就看不出吗?
还是你装作不知!
“啪!”
老妇人一拍桌子:“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,你太爷不就是这样才有咱刘家如今子孙福泽,大富大贵吗?”
“你就不要无理取闹,王寡妇我已认了,明天就让耀祖收作偏房!”
“奶奶,我不要王阿姨,她是坏人!”
孙子孙女拉着奶奶,叫嚷着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!以后多个妈妈疼爱你们不好吗?”
“不、我不要!”
两小孩都急哭了,老妇人是铁了心认那王寡妇,谁叫人家孝敬老人,对自己的儿子善解人衣,比那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女人强多了。
女人寒心至极,眼神冰冷的盯着老妇人。
对这个家,她已心死。
……
“弟弟,待会儿开门,你就将水壶往那王阿姨身上浇,浇完就跑,懂吗?”
“知道了,姐。”
姐弟俩各提一只滚水壶,踉踉跄跄往隔壁王寡妇家走去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“谁啊?”
“我找我爸爸。”小女孩道。
“喂,死鬼,你家孩子来找你了。”
“真踏马烦人!”
门内传来诅骂声以及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好一会,门打开。
王寡妇不耐烦的瞥了两个不到自己腰间的小屁孩一眼:“你爸今晚在我这吃饭,你俩不用喊他吃饭了。”
“对了,告诉你妈,我会伺候好她老公的。”王寡妇掩嘴笑道。
“弟弟,动手!”
姐弟俩个子小小,但力气却很大,同时将滚烫的热水淋向王寡妇。
“啊!”
王寡妇失声尖叫,半张脸和手臂被烫得通红。
“我妈妈是最漂亮的,你个丑巴怪,永远比不上她!”
“弟弟,快跑!”
姐弟俩丢下水壶,拔腿就跑。
“你们都干了什么!”
男人看着捂住脸颊痛苦的王寡妇,怒气上涌:“看我不收拾你个兔崽子!”
操起棍棒,怒气冲冲跑回家,经过院子,他解开拴在木桩上的大黑狗。
“小黑,给我咬死他们!”
“汪汪!”小黑第一次违抗主人命令,只能不停吠叫着。
“踏马的,连你都要忤逆我?”男人气急败坏,一棍子敲在大黑狗头上,敲得大黑狗嗷嗷直叫。
无奈只能顺从,红着眼冲进屋子。
“爸爸!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小黑,我们不是朋友吗?”
“啊!”
一阵哀嚎声中,姐弟俩被大黑狗撕成碎片!
“哎呀,我的孙儿啊,老天爷,咱刘家究竟造了什么孽,要这样对我们……”
老妇人捧着一地碎肉,嚎啕大哭。
女人则呆愣在原地,仿佛失去灵魂般眼神空洞。
“妈,小如,不关我的事,是小黑突然发疯……你们要相信我!”
男人在一旁拼命解释。
为了掩饰罪行,他抡起棍棒,一棒一棒砸在大黑狗身上,当场打死。
……
六月飞雪。
出殡那天,女人披麻戴孝,在厨房一遍又一遍磨刀,眼神无比空洞,嘴角始终保持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真踏马事多。”
送走亲属,男人累得瘫在沙发上,他想起了王寡妇那妖娆的身姿与那翘臀。
只可惜,被那两崽子毁了容,要治好得花不少钱,他可没钱。
“你、你干嘛?”
就在这时,女人鬼魅般出现在男人面前,手里还举着一把剁骨刀。
男人吓得一哆嗦,连连后退:“小如,我、我错了,我不该找王寡妇,以后我都呆在你身边,只爱你一人,相信我好吗?”
女人无视男人的狡辩,咯咯咯发出诡异的笑声,面无表情的挥刀。
一下两下,三四下……
直到将男人剁成肉泥。
回到家中的老妇人,见儿子的惨状,悲痛交加:“你个疯女人,还我儿子!”
妇人找来村里的神婆,以为女人驱邪的名义,将她活生生钉进棺材里,埋在村西的乱葬岗中,任由女人如何呼喊都置之不理。
“这是作了法的血钉,只要钉死在棺材上,她便无法作妖,但是切记不可拔钉,不然她便化作恶鬼,找你复仇。”神婆叮嘱道。
“即使化作恶鬼又如何,我一老太早就活腻了,敢杀我儿子,我要她永世不得超生!”
轰隆——
天雷大作,伴随着瓢泼大雨。
乱葬岗中,一蠕动的泥怪不断啃食着腐烂的尸体,直到大水冲垮女人的棺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