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之中,蕴含着无比精纯、磅礴、完成了质变的强大灵力。
一股全新的、稳固而强大的筑基期威压,如同初升的朝阳,煌煌赫赫,瞬间席卷了整个七彩湖。
光柱持续了数息,才缓缓消散。天地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,朝着栖云岛核心疯狂汇聚,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。
成功了!
柯沐天,筑基成功!
栖云岛洞府深处,感应到那股煌煌筑基威压的柯诚峰老祖,枯槁的脸上,艰难地挤出一丝如释重负、却又无比复杂的笑容。
他眼中的光芒,如同燃尽的烛火,终于彻底黯淡下去。
守护家族的最后使命,完成了。
青霖谷灵植园中,周希言感受着那席卷而来的、稳固而强大的筑基威压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柯沐天成功筑基,柯家终于有了新的定海神针。
眼下,柯家一门双筑基,洪家老祖却是遭遇浩劫,老祖受伤。
短短一夜之间,风云突变,局势竟发生了如此惊天逆转。
很快,灵脉矿藏传来消息,洪家全线撤退。
柯家占领了全部矿藏区域。
三日后,柯家集合全族力量,出征赤焰谷。
洪家全线溃败,洪家老祖与柯家老祖一场激战,两人竟同归于尽。
洪家筑基后期,几乎全都被诛灭。
青崖盟盟主墨家,突然有大批高手,持盟主令牌,命令两家休战。
至此,洪家再无筑基期修士势力,自赤焰谷搬离,其家族底蕴,被其他各家瓜分。
然而,周希言心中并无多少欣喜。
那神秘疯子只是暂时退去,始终是个隐患。
灵植园在周希言苦心经营下,终于逐渐恢复了生机。
这一天黄昏时,柯家派来的第二批增援修士,也到来了。
周希言站在园子入口,看着稀稀拉拉走来的几个人影。
领头的管事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,声音干巴巴没什么力气:
“周看守使,家主体恤,特增派几位老成持重的族人,助你看守园子,分担劳碌。”
老成持重?
周希言目光扫过去,心里嗤笑一声,分明都是老弱残兵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、背驼得快成虾米的老头,拄着拐,一步三喘。
后面跟着个面色蜡黄、不住咳嗽的中年妇人,眼神浑浊。
再后面……周希言的目光猛地一顿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跟了上来,他右臂衣袖空荡荡,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眼中却带着笑意,冲他喊道:“周大哥!”
来人正是郑承平。
“承平?”周希言吃了一惊,“你这是?”
郑承平笑道:“周大哥,幸亏你的符箓,救了俺数次。
否则,俺怕是难以活着回来。眼下丢了条胳膊,家族…照顾我,调我回来看园子,清闲点。”
这时那管事咳嗽一声,又给周希言介绍其他人。
对前来的族人,交代几句“用心值守、不得懈怠”的场面话,便匆匆离开了。
周希言命园内管事,带这些人去安置。
又走到郑承平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,笑道:
“活着就好。园子里活计不重,先安顿下来,养好身子。走,我们喝酒去!”
夜凉如水,灵植园内一处幽静的石亭下。
“尝尝这凝露清心酿,这是我自己酿的灵酒。”
周希言给郑承平斟酒,“以凝露草的晨露,清心花的花瓣,灵泉水,稻花仙米,历经七七四十九日酿造而成。
每饮用一盅,可梳理紊乱灵气,缓解打坐后的神魂疲劳,减少炼气期冲关时的岔气风险。”
郑承平饮了一杯,只觉酒液入喉化作热流,沿经脉游走时,内视可看到细微的灵气光点随酒力扩散。
“好酒!”他不由赞了一声。
几杯酒下肚,郑承平黝黑的脸膛染上了浓重的酡红,握着酒杯的手因激动或后怕微微颤抖。
周希言坐在对面,安静地为他斟上最后半杯。
“周大哥…”
郑承平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浑浊,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干涩,“灵脉矿藏,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!每次闭上眼,那鬼地方就像在面前…”
他猛灌了一口酒,声音不由自主有些激动,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战栗。
“你晓得…灵矿下面,那些挖通的洞,七拐八绕,又黑又湿,火把的光只能照巴掌大一块地方。
头顶上…呼呼啦啦往下掉土渣子…俺们队七个人。
跟着一个叫‘老铁头’的炼气五层管事,领俺们去找洪家那帮孙子挖过界的新岔道…洪家的标记就在前面坑壁上!”
“就这时候…不知道哪个混蛋踩到了机关,还是洪家那帮兔崽子藏在暗处的玩意儿!
轰隆一下,俺们脚下那块地全塌了!俺眼一花,就往下掉…耳朵里全是哭爹喊娘和石头砸人的闷响!
下面…下面是空的,一个大矿坑!俺们像是被倒豆子一样倒进去!”
郑承平的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失重的恐惧和无尽的黑暗。
“掉到底儿,地下全是剧毒的签子,许多兄弟直接就被刺穿毒死了…侥幸没死透的几个,摔得骨头都散了架,惨叫都变了调…俺
还算运气,砸在个软乎东西上…摸一把,黏糊糊、热腾腾,是前面摔下来的一个兄弟的肚皮!
他…他半边身子都压瘪了!”
他脸上露出极其恐惧和恶心的表情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“还没等缓过气儿…头顶上!轰轰轰!好几个黑影子跳下来了!洪家的修士!
带头的就是洪家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,使一把鬼头大刀。
后面跟着几个炼气五层,眼睛都是红的,他们早就埋伏好了陷阱,就在俺们头顶上看着俺们掉下来!”
郑承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刻骨的恨意!
“老铁头管事想抵挡…他挥着盾牌法器冲上去!‘叮当’一声火星四溅!刀光一闪!
老铁头半个膀子就飞出去了,血滋了旁边兄弟一脸!
那兄弟刚爬起来,还没来得及叫,被另一个洪家修士一剑从后腰捅穿,直接钉死在坑壁上!像条咸鱼一样挂着抽抽!”
他猛地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失焦,仿佛又看到了那血淋淋的画面。
“那时候…矿坑底下…简直就是…宰…屠宰场!”
他的牙齿都在打颤,“炼气初期对上那群疯子,就是鸡蛋碰石头。俺们这些掉下来的,根本没还手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