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力运行比之前更加顺畅凝练,念头方起,一缕法力便如臂使指地涌向指尖。
那锋锐的质感前所未有的清晰,仿佛意念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。
五指轻轻握拢,筋骨齐鸣,发出低沉的金石之音。
无需刻意用力,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和对细微力量的精妙掌控便充盈臂膀。
尤其是指尖,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剑器的灵性。
是时候了。
周希言心神沉入储物袋,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柄尘封多时的飞剑紫月剑。
此剑自兑换以来,一直是作为震慑和辅助的手段,从未发挥过其真正的威能。
此刻,他摩挲着修长的剑身,感受着冰凉的触感。
与往昔不同,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油然而生,仿佛这柄剑沉睡的灵性被他的新剑骨所唤醒了。
“嗡!”
指尖蕴含淡金锋芒的法力轻轻拂过剑脊。
紫月剑骤然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,远超以往。
那层温润的紫色光晕瞬间大盛,剑身微微震颤,似乎极为欢畅,剑尖吞吐的淡紫色剑芒陡然暴涨数寸。
变得更加凝练、璀璨,甚至隐隐透着周希言法力中那股独特的淡金锋锐。
一股强烈的悸动涌上周希言心头。
不是对外物的依赖,而是对自身力量的跃跃欲试。
无需演练固定的剑招。
他手握剑柄,随意地抬手一挥。
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紫金线自剑尖激射而出。
无声无息,迅如惊雷。
嗤!
一声轻响。
洞壁深处,一块坚硬无比、需要灌注大量灵力才能斩开的“玄铁黑岩”,如同热刀切黄油般,被这道紫金剑光无声无息地剖开。
断口光滑如镜,上面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紫色锋锐之气,更内蕴着精纯的金芒,久久不散。
“好。”
周希言忍不住赞了一声,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神采。
这仅仅是信手一挥,连三成法力都未用到。
剑气的凝练度、锋锐度、破坏力,比之炼化前强了何止一倍?
更重要的是,剑随心动,力随意转,流畅自如到了极点,再无一丝一毫的迟滞。
他眼神骤然变得专注。
嗡。
手腕急振。不是任何精妙的剑诀,只是简单、直接、快到极致的疾刺。
刹那之间,数点星芒乍现。
数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紫金剑光,如同洞穿夜空的流星,精准无比地点在岩壁上同一位置。
噗噗噗噗噗!
那块坚硬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瓦解、洞穿。
留下一个深不可测、布满螺旋剑气纹路、边缘散发着灼热与锐气的孔洞。
没有山崩地裂的声势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到极点的穿透力和效率。
“快,准,利!”周希言心中惊叹。
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刺击。
他心念再动,尝试将《天弹指》的发力精要与剑法相融。
手腕只是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抖、一转。
紫月剑剑随身走,在身侧划出一道完美的淡紫金弧。
剑弧过处,空气中竟留下一道宛如实质、细如发丝、却久久不散的“剑气残痕”。
这残痕并非虚影,而是高度凝练压缩、尚未完全逸散的剑气锋芒。若有敌人胆敢撞上,必定被这残留的锋锐割裂。
周希言身形忽然动了。
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,并非刻意遵循某种身法,而是完全由剑带动。紫月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条优雅而致命的紫金游龙。
点、抹、撩、削、劈…
一个个基础剑式信手拈来,却浑然天成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片、一道道交织纵横的紫金残影。
剑气破空之声连成一片,宛如无数细碎的玉片在碰撞、争鸣。
整个山洞仿佛都沐浴在紫金剑雨之中。
坚硬的岩壁上不断增添着或深或浅、或刺或切的凌厉剑痕。每一道痕迹都深深刻入岩壁,残留的淡金锋锐之气盘踞不去。
他越舞越快,越舞越是舒畅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弥漫全身。
那凌霄剑脊草带来的剑骨、剑元,与自身的万妙归源法力完美交融,与紫月剑的灵性相互呼应。
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冰冷的兵器,而是自身肢体与意念的延伸。
许久,周希言猛地收势。
紫月剑挽出一个明亮的剑花,剑芒尽敛,嗡鸣渐息。
整个山洞寂静下来,只有岩壁上千百道崭新的剑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的锋芒。
他低头凝视剑身,指尖划过剑脊那流畅的曲线,感受着剑身中传递来的温顺与契合。
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承受了如此狂猛剑气反震,却依旧毫无酸痛感的右手。
那份来自实力精进、掌控增强的纯粹喜悦,终于从心底迸发出来,化作嘴角一笑意。
他手腕再轻轻一抖,紫月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,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喜悦。
剑锋已砺,其芒毕露。
此刻的他,不仅法力更为精纯凝练、肉身筋骨更为坚韧强健。
这手蕴含淡金锋芒的剑术,已然成了他除符道之外,又一足以自保的强力手段。
他将紫月剑横于胸前,另一只手并指拂过剑身,眸光灿若星辰:
“枯荣流转藏锋锐,今朝方得剑通明。”
......
回到青崖山坊市,依旧制符、练剑,日子过很是充实。
这一日,坊市华灯初上,人流渐稀。
后堂静室内,檀香袅袅。
周希言刚完成一批“锐金破甲符”的绘制,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符墨。
“咚咚咚。”
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管事声音传来:“周符师,万锻阁的方掌柜来了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周希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万锻阁,是坊市中一家规模不小的炼器材料商行。
方掌柜此人,长袖善舞,消息灵通,但功利心极重。
他放下软布,淡淡道:“请方掌柜稍坐,我这就来。”
前厅,一位身着锦缎、体态微胖、面泛红光的中年修士正端着茶盏,正是方掌柜。
他见周希言出来,立刻放下茶盏,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:
“哎呀,周符师。冒昧打扰,冒昧打扰啊。”
“方掌柜客气,请坐。”
周希言在主位坐下,神色平淡,“不知方掌柜深夜到访,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。”
方掌柜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和兴奋,“周符师,是桩大买卖。大机缘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