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唾沫横飞:“我得到确切消息,就在坊市西北三百里外的‘黑风涧’,前几日地龙翻身,塌陷出一处古修洞府。
禁制残破,宝光隐现。
除了法宝,功法,据说里面可能有上古符师的传承玉简,或者稀有的制符灵材。
怎么样?周符师可有兴趣与我同去探上一探?
以周符师的手段,加上我的人脉和准备,定能满载而归。
风险共担,利益均分。”
他搓着手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古修洞府?符师传承?
周希言心中毫无波澜。
且不说消息真假,就算是真的,里面必然危机重重,与这唯利是图的方掌柜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他需要的是安稳的环境吞噬灵植、稳步提升,而不是去未知险地搏命。
“多谢方掌柜好意。”
周希言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疏离,“周某生性疏懒,只愿守着这小店,制几张符箓,图个清净。
方掌柜若有意,可另寻高明。”
“啊?”
方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万万没想到,面对如此“机缘”,周希言竟如此干脆地拒绝。
理由还是如此…咸鱼?
“周符师…这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。错过了可就…”
“人各有志。”
周希言放下茶杯,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方掌柜慢走,不送。”
方掌柜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终悻悻起身,拱了拱手:
“呵…呵呵,周符师真是…淡泊明志。徐某佩服。告辞。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周希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神平静无波。
数日后,坊市里便传开了消息:万锻阁方掌柜带人去了黑风涧。
据说收获颇丰,得了几件不错的古器和一些稀有灵材。
方掌柜回来后意气风发,在坊市最大的销金窟醉仙阁包场。
夜夜笙歌,挥金如土,宴请八方宾客,出尽了风头。
那些关于古修洞府的传言,似乎也因他的成功而被证实,引得不少修士蠢蠢欲动。
周希言听到这些消息,只是付之一笑。
依旧每日制符、修炼,心静如水。
......
平静的日子,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被骤然打破。
周希言正在静室中制符。
他储物袋中,一块玉筒,突然碎裂开来。
几乎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,带着一丝本源烙印的冰冷气息,如同风中残烛,极其突兀刺入了他的识海。
那是柯寒岫的气息!
这玉筒,乃是柯寒岫所赠,用于两人联系,示警。
这气息此刻微弱到了极点,并且带着一种濒死的冰冷和绝望。
周希言猛地站起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,眼神锐利如刀,瞬间锁定了气息传来的方向:
青崖山坊市之外,东南方。
柯寒岫遇险!
而且是致命之险!
他身影瞬间消失在静室之中。
下一刻,一道刺目的金色雷光裹挟着凛冽的杀意,朝着东南方,狂飙而去。
青崖山坊市东南百里,一片荒凉的峡谷。
月光惨白,将地上的景象照得一片凄厉。
柯寒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。
她身上的月白劲装,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胸口位置,赫然插着一支白骨森森、缠绕着浓郁死气的箭矢。
箭矢将她整个胸膛贯穿,恐怖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,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。
在她周围,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名柯家护卫的尸体,死状凄惨。
不远处,两道身影如同魔神般矗立。
一人手持那柄暗紫色的煞剑,剑尖滴血。
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,正是当年围攻柯寒岫的茗剑谷长老司徒桀。
另一人,身材高大魁梧,赤发如火,面容粗犷,周身散发着如同熔岩般灼热狂暴的气息,则是赤火门长老火仲雄。
他手中握着一张造型狰狞,通体由巨兽腿骨打磨而成的白骨大弓,弓弦犹自震颤。
显然,那支夺命的白骨箭,正是出自他手。
“柯大小姐,这焚骨箭滋味如何?”
司徒桀缓步上前,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,“上次断龙溪让你侥幸逃脱。
这次,看还有谁能救你?
玄阴真水珠,交出来。给你个痛快。”
火仲雄舔了舔嘴唇,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:“跟她废话什么。直接搜魂。
拿了珠子,这女人归我。
冰魄灵体,可是上好的炉鼎。嘿嘿嘿…”
他淫邪的目光,在柯寒岫染血的身体上扫视。
柯寒岫涣散的眼神中,爆发出最后一丝不屈的厉色。
她想抬起冰魄剑,却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冰冷的绝望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司徒桀狞笑着,伸出布满紫色煞气的手,抓向柯寒岫储物袋。
火仲雄也迫不及待地向前迈步。
就在这绝望的刹那——
“轰咔!”
一道撕裂苍穹,震耳欲聋的恐怖雷鸣,毫无征兆地在两人头顶炸响。
不是法术,不是符箓,而是真正的、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狂暴雷云的天罚之音。
这突如其来,蕴含天地之威的巨响,让司徒桀和火仲雄这等炼气大圆满的高手,心神都为之一悸。
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。
紧接着,一道无法形容其速度的金色雷霆,如同灭世的神罚之矛,自遥远的天际尽头,带着焚尽八荒、诛灭万邪的毁灭气息,悍然轰落。
两人一惊,连忙后退,同时祭起法器,迎向雷霆。
那狂暴的雷霆,一分为三。
两道攻将司徒桀与火仲雄,将两人逼退。
一道劈向那支插在柯寒岫胸口,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白骨箭。
“滋啦!轰!”
金色雷矛,精准无比地劈在白骨箭矢之上。
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。
那由强大妖兽腿骨炼制,蕴含恐怖死气的箭矢,在这煌煌天威般的雷霆面前,如同遇到了克星。
死气被瞬间涤荡、净化。
箭矢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寸寸断裂,化为飞灰。
雷霆的余波并未伤及柯寒岫,反而那蕴含生机的破邪之力,稍稍压制了她胸口伤口蔓延的死气。
她即将消散的意识,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