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道宗历经数十年,只才找到了公孙大宗师的一名弟子,名为阎七笑。
他可以对镇魂印进行修补,但是只可恢复到原来威能的四成。
便是如此,已是非常难得。
在弘道宗寻找的诸多炼器师中,他是唯一能进行修复,且能提升到四成的。
弘道宗根据阎七笑需要,提供了诸多珍贵材料。
那炼器师,在弘道宗整整闭关炼制了七七四十九日,方才将镇魂印修补好。
验收之后,果然威能恢复到四成左右。弘道宗给付了不菲的修补费用,酬谢阎七笑。
可谁知,在半年后一场宗门大战中,弘道宗动用镇魂印出战,历经一场斗法,才发现镇魂印威能只提升到了两成左右。
原来,阎七笑不知用了什么秘法,制造出镇魂印威能提升到四成的假象。
且那阎七笑索要的诸多珍贵材料,大多并未用到镇魂印上!
弘道宗连忙捉拿那炼器师,却再无其下落。”
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,弘道宗成了笑柄。
弘道宗掌门大为光火,对此人发布巨额悬赏。
周希言眼神微凝,阎七笑,这人手段倒是有趣。
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
……
回程的飞舟,穿行在茫茫云海之中,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。
舟舱内,郑承平沉默地坐在角落,手中紧紧攥着那瓶珍贵的“明脉渡障丹”,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翻滚的云雾。
洞府庆典上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:
江文漪筑基御剑的风采,六七位筑基修士谈笑风生的威压。
陆子堂谈及追杀凶徒的煞气,魏子乐那轻佻蔑视的目光。
还有自己面对高阶修士时的局促与卑微…
巨大的落差如同冰冷的潮水,冲刷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。
“炼气六层…炼气六层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苦涩,“仙路…仙路…何其艰难!”
周希言盘膝坐在他对面,静静地看着这位被岁月和现实磨平了棱角、的老友。
他能感受到郑承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暮气。
枯守一地,困于瓶颈,眼望故友高飞,自身却沉沦泥沼,这种煎熬,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。
“承平,”周希言的声音打破了舱内的沉寂,“可还记得,万礁岛上,我对陈兄说过的话?”
郑承平茫然地看向他。
“青山犹在,绿水长流。”
周希言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舟舱壁,投向无垠的远方。
“你我脚下的仙路,并非只有凌云宗那般高门大派一条。
困守一地,心若蒙尘,纵有明脉渡障丹,亦难破关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郑承平面前,眼神锐利如剑:
“闭门苦修,于你无益。
你缺的不是丹药,而是一颗在生死边缘重新跳动的道心,一场足以洗刷暮气、点燃血勇的磨砺!”
郑承平浑身一震,眼中死灰般的颓唐,被周希言话语中的锋芒刺破,露出一丝茫然与微弱的悸动。
“收拾行囊。”
周希言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待你炼化明脉渡障丹,稳固境界后,随我走一趟‘黑风涧’!
与其在此自怨自艾,不如随我去那险恶之地走一遭!
是生是死,是破茧成蝶还是沉沦深渊,由你自己去争!”
“黑风涧?!”
郑承平倒吸一口凉气,那个埋葬了陈泰,充满凶险的绝地!
恐惧瞬间攫住了他。
但看着周希言那双沉静的眼睛,听着那“由你自己去争”的话语,一股沉寂多年的血性,涌动起来。
飞舟划破长空,载着两颗截然不同却同样指向未知前路的心,向着栖云岛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云海之下,是危机四伏的莽莽群山。
飞舟化作一道青虹,刺破天际,朝着西北方向那令人心悸的黑风涧疾驰而去。
舟舱内,郑承平盘膝而坐,掌心紧贴着那瓶“碧凝丹”。
丝丝缕缕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,竭力抚平体内躁动的灵力与翻腾的心绪。
然而,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地,恐惧便如同冰冷的藤蔓。
他偷眼看向舟首那道沉静如山的青衫背影,周希言的气息内敛如渊,唯有双眸开阖间偶尔掠过的精芒,才昭示着其炼气七层的深厚底蕴与媲美筑基的浩瀚神识。
这份沉静,是郑承平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七日疾行,地势愈发险恶。
连绵的山脉变得荒芜狰狞,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地壳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刺鼻气息。
狂风开始呼啸,卷起地面的黑色砂砾,打在飞舟的护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恶鬼的低语。
“快到了。”
周希言声音穿透风声,“黑风涧外围,空间不稳,需万分小心。”
郑承平心头一紧,连忙收敛心神,强自镇定地点头。
飞舟降低了高度,沿着一条巨大峡谷缓缓飞行。
两侧是高达千仞,漆黑如墨的峭壁,放去被刀切开一般整齐。
峡谷深处光线昏暗,风声在岩壁间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,正是黑风之名的由来。
突然!
周希言眼神骤然一凝!
媲美筑基的强大神识,瞬间捕捉到前方百丈外一处空间异常扭曲!
那并非灵力波动,而是一种空间结构本身出现的涟漪和褶皱,如同平静水面下潜藏的致命漩涡。
“小心!左前方!空间裂缝!”
他厉喝出声,同时双手闪电般掐诀,飞舟猛地向右上方急转拉升。
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!
就在飞舟堪堪偏离原航道的刹那!
嗤啦!
一道闪烁着细长漆黑的幽蓝电芒的空间裂缝,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刚刚航行的位置凭空撕裂。
裂缝无声无息,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,将周围的空气、光线、乃至散逸的灵力都疯狂撕扯进去。
“啊!”
郑承平猝不及防,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甩向舟壁左侧。
更致命的是,那道裂缝仿佛有生命般,在飞舟规避的瞬间,边缘一道空间碎片如同无形的毒蛇,迅速追了过来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!
郑承平只觉得左肩胛骨处,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!
低头一看,肩头的法袍已被无声撕裂。
一道深可见骨,边缘如同被最锋利的长剑划开般光滑的伤口赫然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