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,仿佛生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、剥离!
  剧痛伴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,瞬间蔓延全身!
  “呃啊!”
  郑承平惨叫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 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心头!
  “定神!运转灵力护住伤口!别让空间侵蚀之力扩散!”
  周希言的声音在郑承平混乱的识海中炸响!
  与此同时,周希言的动作快如鬼魅。
  在警告郑承平的同时,他左手并指如剑,对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缝凌空一划!
  “青符裂空!”
  一道凝练到极致,散发着无匹锋锐之意的青色符光剑影,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裂缝边缘。
  剑光并非斩向裂缝本体,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裂缝边缘那扭曲不稳的空间结构薄弱节点。
  嗤!
 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,青色剑光所过之处,空间褶皱被强行斩断、抚平。
  那道细长的裂缝失去了能量的支撑,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幽蓝电芒闪烁了几下,不甘地迅速弥合消失。
  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随之消散。
  危机解除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  周希言右手一拂,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“回春符”已化作一道绿光没入其肩头伤口。
  温和的生命能量迅速包裹住伤口,驱散着那诡异的灰败侵蚀之力,修复受损的血肉经脉。
  郑承平瘫坐在甲板上,大口喘息,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。
  徒手碎法器已让他惊骇,此刻这洞察空间裂缝、以符剑强行抚平空间褶皱、化解致命危机的手段,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  这真的是炼气七层能做到的吗?
  他看着周希言沉静指挥飞舟继续前行的背影,更加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与周大哥之间,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  飞舟在周希言精准的神识导航下,避开了数处潜在的空间陷阱。
  最终降落在峡谷深处一处相对背风、被巨大黑色岩石环抱的隐秘凹地。
  此地灵气稀薄混乱,却奇异地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人迹气息——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。
  “此地尚可落脚,处理伤势,探查一番。”
  周希言收起飞舟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不大的区域。
  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,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岩石缝隙。
  郑平忍着剧痛,服下丹药,在周希言的帮助下处理伤口。
  那空间碎片留下的伤口极难愈合,即便有回春符,依旧隐隐作痛,时刻提醒着他此地的凶险。
  片刻后,周希言的目光锁定在凹地最深处,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巨岩底部。
  那里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碎石,但神识反馈却有些异常。
  他走上前,袖袍一拂,一股柔和的灵力将碎石扫开。
  碎石之下,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入、斜斜向下延伸的狭窄洞口!
  洞口被简单的障眼法遮蔽,手法颇为精妙,若非周希言神识强大,极难发现。
  “有洞府?”
  郑承平也凑了过来,忍着痛楚,眼中带着好奇和警惕。
  周希言示意他退后,指尖弹出一道细微的探测灵光没入洞中。
  片刻后,灵光返回,反馈并无活物气息,也无明显禁制陷阱。他当先矮身,钻入洞中。
  郑承平犹豫了一下,也咬牙跟了进去。
  洞内狭窄曲折,下行约十余丈后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仅有两丈方圆的天然小石室。
  石室一角,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阵盘残片,显然曾布有防护阵法,但已被外力强行击毁。
  而石室中央,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,瞬间攫住了两人的目光!
  那骸骨衣衫早已腐朽成灰,只余下森森白骨,但骨架的姿势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。
  骸骨胸骨处,一道巨大的、几乎将其斜劈成两半的恐怖刀痕清晰可见,骨茬断裂处光滑无比,显然是被一击毙命!
  更令人心悸的是,骸骨头颅天灵盖处,竟有五个细小的、深陷的孔洞,如同被某种利爪洞穿。
  骸骨周围的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极淡、却令人神魂本能感到厌恶与阴冷的煞气残余。
  周希言眉头紧锁,目光最终落在骸骨盘坐的腿骨下方。
  那里,有一小片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、颜色略深的岩石。
  他蹲下身,指尖凝聚灵力,小心地拂开积尘。
  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呈暗金色、边缘镶嵌着古朴云纹的玉简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  玉简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,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却极其精纯、仿佛能沟通生死的奇异波动。
  正是之前神识感应到的那股“枯荣”意境!
  周希言瞳孔微缩!
  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玉简,将其摄入手心。
  入手微凉,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与信息洪流的悸动透过指尖传来。
 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玉简,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  玉简表面浮现出极其复杂,层层叠叠,仿佛蕴含了某种生死轮转至理的古老禁制符文,将他的神识牢牢阻挡在外。
  “好强的禁制!”
  周希言心中暗凛。
  这玉简的防护等级远超寻常,其内记载之物,必定非同小可!
  而且,这骸骨主人是谁?
  为何身负两种致命伤?
  这蕴含“枯荣”意境的玉简又为何在此?
  它与黑风涧的邪修残魂,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?
  无数疑问如同蛛网般在周希言心中交织。
  他收起玉简,目光再次投向那具惨烈的骸骨,又看了看洞外呼啸的黑风。
  这暗金玉简,似乎就是打开黑风涧重重迷雾的一把钥匙。
  “走!”
  周希言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  此地残留的煞气与骸骨的惨状,都预示着巨大的凶险。
  他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郑承平,半拖半架地快速向洞口移动。
  两人刚踏出洞口,回到那狂风呼啸、怪石嶙峋的凹地。
  “嘻…嘻嘻嘻…!”
  三声尖利癫狂的笑声,毫无征兆地在狂风中炸响。
  笑声并非单纯的声音,而是裹挟着阴冷混乱,直刺神魂的诡异力量,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入脑海!
  “呃啊!!”
  郑承平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瞬间瓦解。
  他猛地抱住头颅,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,七窍之中竟有丝丝缕缕的血线渗出。
  眼前阵阵发黑,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鬼影在狂笑中扑来。
  周希言也是闷哼一声,身形微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