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种终极形态,目前之存在于想象之中,还有无比漫长的路要走。
周希言双手掐诀,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,不断温养、雕琢着这件本命法宝的胚胎。
每一次蕴养,都感觉自身与这雏形的联系紧密一分。
笃笃笃!
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!”
周希言收功,法宝雏形灵光内敛,没入他丹田之中。
门被推开,徐莹走了进来。
她如今已年近七十,修为停留在炼气圆满多年,早已绝了筑基之念。
但使用养颜丹,容貌还是停留在二十七八岁年纪。
此刻她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与释然。
“公子。”徐莹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
周希言温和一笑,示意她坐下。
徐莹并未坐下,只是看着周希言,有些伤感:“公子,妾身今日是来向您辞行的。”
周希言微微一怔:“辞行?”
“是。”
徐莹点点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,“兽潮将息,峰中诸事也上了正轨。我……年纪大了,修行之路已尽。
这些年承蒙公子收留照拂,心中感激不尽。
如今,想趁着还能动弹,回世俗界的家乡看看。
落叶……总要归根的。”
静室内一时沉默。
周希言看着她眼中那份对尘世的眷恋与坦然,心中了然。
修仙者寿元悠长,但并非人人能攀至高峰。
像徐莹这样,在仙路尽头选择回归凡尘,安度晚年,也是一种圆满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周希言没有劝阻,他取出一个储物袋。
里面装着数百块下品灵石、数瓶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上好丹药、以及一叠各色符箓。
他将储物袋轻轻放在徐莹手中:
“徐莹,九凤谷永远是你的家。这些收好,路上小心。想回来,随时欢迎你。”
徐莹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丰厚资源和周希言真挚的心意,眼眶不由得湿润了。
遥想昔年,她主动成为周希言侍妾,多少存着将他耗死,继承遗产的心思。
但谁想到,眼前这公子,这么多年来,寿元充沛,容颜数十年不变,始终是十七八岁少年模样,修为更是稳步突进,前景不可限量。
她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深深一躬:
“公子大恩,妾身……铭记于心。您保重。”
她将储物袋小心收好,再次深深一礼,才转身离去,背影带着一丝落寞,却也有一份归乡的轻快。
许久后,静室内,响起周希言轻轻的叹息之声。
......
数日后,纪无忧登门造访。
徐颖走后,灵岳峰终是需要人搭理。
但是,周希言不愿再找旁人,便委托纪无忧买了几具傀儡。
送走徐莹不久,静室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周道友。”
纪无忧脸上带着喜色,“好消息。前线传讯,兽潮彻底结束了。悬玉仙城那边大局已定。”
周希言给他倒了杯灵茶:“辛苦了。兽潮结束是好事,不过……悬玉仙城那边,恐怕也不太平静吧?”
纪无忧接过茶,灌了一大口,脸上的喜色淡去,换上了凝重:
“道友明鉴。兽潮是退了,但悬玉仙城周边,甚至包括我们这边远一些的区域,最近都不太平。
劫修活动异常猖獗。据说好几处小型坊市和商路都遭了洗劫,伤亡不小。
仙城派出的执法队疲于奔命,根本顾不过来,感觉……有点失控的迹象。”
周希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若有所思:
“兽潮期间,大量修士聚集,资源流动频繁,本就是劫修浑水摸鱼的温床。
如今潮水退去,一些牛鬼蛇神自然冒头。
不过,能让悬玉仙城的掌控力下滑至此……”
他看向纪无忧,“可有其他消息?尤其是关于仙城高层的?”
纪无忧压低声音,凑近了些:
“还真有。据我们在仙城的暗线传回的消息,似乎……墨苍涯墨城主,在万兽山脉深处围猎一头恐怖大妖时,受了重伤。
一同回来的几位真人也个个带伤,折损了不少人手。
消息被压得很死,但纸包不住火,有些风声还是漏出来了。”
周希言眼中精光一闪:“重伤……难怪。”
他之前就收到纪无忧传讯,说墨苍涯秘密带人深入万兽山脉。
如今看来,不仅目的未成,反而踢到了铁板,自身实力大损。
一个掌控力下滑且高层受创的悬玉仙城,自然难以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劫修势力。
“纪道友,继续留意仙城动向,特别是墨家和城主府的风声。”周希言叮嘱道。
墨苍涯重伤,悬玉仙城的权力格局恐怕要起波澜了。
纪无忧点头应下,交付了傀儡,又做了符箓交割,匆匆离去。
周希言前世界曾学过傀儡术,虽不精通,但是简单的驱使,改造傀儡,不在话下。
在他改造后,五个傀儡已经很好的适应了灵岳峰上的各种工作。
彼此各有分工,井井有条。
这一日,突然——
唳——!
一声尖锐高亢,穿透力极强的禽鸣,毫无征兆地响彻九凤谷上空。
一道迅疾如电的墨色流光,撕裂了山谷上方的晨雾,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。
那赫然是一头神骏非凡、羽翼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二阶妖禽墨翎隼。
墨翎隼背上,一位身着玄色劲装、身姿高挑挺拔的女子迎风而立。
她面容姣好,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,眉宇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正是墨家筑基后期修士,墨玄韵。
墨翎隼稳稳地落在灵岳峰护山大阵外。
墨玄韵向法阵射入一个传讯玉简,便负手而立,耐心等待。
不久,周希言来到峰外。
“原来是墨道友,驾临寒舍,实在是蓬荜生辉!快请进!”
周希言拱手为礼。
墨玄韵似笑非笑,感慨道:
“周道友,多年不见,没想到你居然已是筑基中期。符道更是精进到二阶上品符师。”
“周某天资愚钝,远不及墨道友。”
周希言哈哈一笑。
墨玄韵径直走到周希言面前,开门见山,声音清冷而急促:
“周公子,事态紧急,长话短说。我需即刻赶往悬玉仙城,顺路经过此地。”
她的目光在周希言脸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:
“此行关系到一个难得的机遇,或许对公子你……也大有裨益。不知公子可愿同行?”
“机遇?”
周希言眉头微挑,并未立刻回答,只是平静地迎上墨玄韵带着一丝急切和探寻的目光。
这突如其来的造访,这语焉不详的机遇,还有她眉宇间那抹极力掩饰的焦躁……
都透着浓浓的不寻常。
墨苍涯重伤的消息刚传来,这位落星滩墨家长老,就行色匆匆地要去悬玉仙城?
这所谓的机遇,恐怕绝非表面那么简单。
墨玄韵似乎也没指望周希言立刻答应,她看了一眼躁动不安、频频望向悬玉仙城方向的墨翎隼。
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
“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若公子有意,可持此玉符,三日内到悬玉仙城墨云轩寻我。”
一枚温润的墨色玉符被她抛向周希言。
话音未落,她已翻身跃上墨翎隼的背脊。
“走。”
一声轻叱,墨翎隼双翼猛地一振,卷起狂风,载着墨玄韵化作一道墨色流光,眨眼间便消失在悬玉仙城方向的天空尽头。
只留下周希言,捏着那枚尚带一丝凉意的墨玉符。
难得的机遇?墨玄韵的突然造访?还有她话语背后那丝不易察觉的急迫……
这悬玉仙城的水,随着墨苍涯的重伤和兽潮的结束,似乎开始变得更深、更浑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