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希言并没有去悬玉仙城。
对方说的不清不楚,他并不想冒险。
数日后,墨玄韵又传信给他,说明缘由。
原来是悬玉仙城城主墨苍涯坐下,一个参与进入万兽山脉,围攻烈焰焚天蟒的灵兽受伤。
邀请他一同前往救治。
两年后,灵岳峰内。
山风拂过灵岳峰,带着初春微寒的湿意。
静室内,周希言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似有枯荣轮转、雷光隐现。
他轻轻握拳,指节发出低沉的金石交鸣之声,皮肤下隐隐流淌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。
“《镇岳炼体诀》,第六层……成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两年苦修,肉身强度已臻化境。
寻常上品法器劈砍,怕是连道白痕都难以留下;
便是极品法器全力一击,也仅能造成些微震伤。
这份自保之力,在筑基修士中,堪称罕见。
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,新任侍女珍儿捧着一封信件走了进来。
她年岁不大,但手脚麻利。
“谷主,徐莹姐姐的信,刚到的。”珍儿恭敬呈上。
周希言接过信,拆开。
信纸微黄,字迹带着一丝苍劲的颤抖。
徐莹在信中简述了这两年的经历:
她回到阔别数十载的世俗故乡,祭拜了生身父母早已荒芜的坟茔,也寻访了师傅的故地。
然而,物非人亦非。
更令她心绪难平的是,她竟意外寻到了当年害她家破人亡、流落江湖的仇人线索。
信中只寥寥数语:“……仇雠已尽诛,然心中无快意,反觉空空落落。
故土难寻,归宿渺茫……”
字里行间,透着一股大仇得报后的茫然与疏离。
周希言轻叹一声,将信纸置于案上。
凡人百年,恩怨情仇,于修仙者漫长岁月中不过一瞬。
徐莹的选择与心境,他理解,却也难再共鸣。
只愿她在世俗界,能得一份最后的安宁。
午后,纪无忧匆匆来访,脸上带着一丝忧虑:
“周道友,近来的物价,特别是符箓材料,涨得有些邪乎,几乎快回涨到兽潮前的顶峰了!”
周希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:
“兽潮结束两年,按理说供需平稳,不该如此。背后必有推手。查到源头了?”
纪无忧压低声音,“源头不在咱们大顺国!是邻国——沧国和玄国联手,入侵了耀国!打起来了,规模不小!”
“哦!”周希言闻言一怔,“纪兄,你觉得战火会否烧到我大顺?”
“应该不会。距离数万里,我大顺可没那么好的灵脉,秘境,值得他们大打出手。”
纪无忧摇摇头,“不过,咱们的生意,可是又要爆赚了。眼下高品阶符箓,可是供不应求。
周道友,你放开量绘制,销路包在我老纪身上。”
周希言一笑,纪无忧正是在他诱导之下,将情报用于生意经营。
收效奇佳,灵石可比单纯贩卖情报赚太多了,风险又低很多。
两人商定好需要采购的制符材料,生产计划,纪无忧兴冲冲离去。
数日后,一个倩丽的身影,走上灵岳峰。
“寻道友?真是好久不见!”
望着眼前丽人,周希言笑了起来。
自入悬玉仙城,她已是许久未回九凤谷。
寻夫人款步而入,依旧风姿绰约,但眉宇间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,显然万兽山脉一役的阴影犹在。
“道友请坐。”
周希言示意珍儿看茶。
寻夫人落座,接过灵茶,也不客套,直接道:
“沧国那位新晋的元婴中期大能玄溟上人,野心勃勃。
他看上了耀国境内一条四阶中品的灵脉。以此为饵,联合了同样觊觎耀国资源的玄国,悍然发动了灭宗之战!
耀国三大元婴宗门之一的乾水宗,已被攻破山门,元婴老祖陨落,宗门……覆灭了!”
“灭宗之战?!”
周希言倒吸一口凉气。
元婴宗门覆灭,这在周边数国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!
“正是。”
寻夫人神色凝重,“战争一起,符箓、丹药、法器这些战备物资立刻成了抢手货。
沧国、玄国都在大肆扫货囤积,商路也被战火波及,流通不畅。
我们大顺国虽未参战,但符箓材料作为紧俏的战略资源,价格自然被硬生生拉高了。”
周希言沉吟片刻,问道:“夫人以为,此战会否波及大顺?”
寻夫人微微摇头:“短期内应无大碍。其一,大顺国并无四阶灵脉这等足以让元婴大能眼红的顶级资源。
其二,我国与耀国之间还隔着万兽山脉余脉和几个小缓冲国,地理上并不直接接壤。其三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墨城主重伤闭关未出,仙城内部尚需稳固,也无暇他顾。
只要战火不蔓延至我国边境,我们只需承受些物价波动的影响。”
周希言颔首:“夫人分析得在理。看来,这符箓材料的价格,短期内是降不下来了。”
两人畅谈良久,寻夫人说,破除万兽山脉法阵,已有八成把握。
距离天魔誓言应验,只有三年。
三年后,无论如何,她都要往万兽山脉中那处秘境走一遭。
周希言答应,届时一同前往。
寻夫人心下一定,经历前次围攻烈焰焚天蟒的九死一生,她的心态放松了许多。
放下算计,对周希言敞开心扉,一番欢好,第二日才返回悬玉仙城。
周希言照常制符,炼丹,修行。
日子如水般,缓缓流失。
这一日,一道来自七彩湖的玉简,飞到灵越峰。
玉简是郑承平亲笔,先是报喜:他的第十子柯清德,于半月前成功筑基。
虽然用的是劣质筑基丹,过程凶险万分,但终究是踏过了这道仙凡门槛。
然而,喜讯之后,便是沉重的噩耗。
信中字字锥心:“寒岫大小姐,于月前,为探寻一处新发现的古修遗府,深入其中,不幸遭遇空间塌陷,命牌已碎。
遗骸难寻,丧事……已从简办完。”
柯寒岫……陨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