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天恩兀自挣扎嘶吼,目光始终未离黄庭雪,最终被凌云宗之人迅速带离现场,留下一片哗然与窃窃私语。
黄庭雪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颤抖,红盖头下不知是何表情。
梁赞冷哼一声,强压下怒火,示意司仪继续。
婚礼在一种极其尴尬诡异的气氛中草草完成。
这场闹剧,在众多见惯风浪的高阶修士眼中,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,很快便被更多的应酬与交谈所掩盖。
然而,高台之上,一直冷静旁观的寻夫人,却在吴天恩被制住拖走的瞬间,清冷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吴天恩腰间一枚随着他挣扎而晃动的灰白色古朴玉佩上!
那玉佩看似寻常,甚至有些陈旧。
但以她阵法宗师的眼力和对那处上古遗迹的深入研究,她瞬间感知到那玉佩之上,竟附着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遗迹核心阵法同源的特殊空间波动!
此物,绝非寻常佩饰,而是一件能极大提升进入那凶险遗迹成功率的关键宝物!
她立刻不动声色地传音给身旁的周希言:
“周道友!注意那吴天恩腰间的灰白古玉!此物……对我等未来之事,至关重要!”
周希言闻言,心神一震,目光悄然追随着被拖走的吴天恩,将那玉佩的形状气息牢记于心。
数日后,待婚礼风波稍稍平息,周希言易容改扮,悄然寻到了在九霄仙城一处酒楼喝闷酒的吴天恩。
此时的吴天恩,神情颓丧,失魂落魄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对于周希言这位陌生访客,他起初充满警惕与不耐。
周希言并未绕弯子,坦言为求购其腰间古玉而来。
吴天恩先是一愣,随即下意识地捂住那枚灰白古玉,眼中露出嘲讽与悲伤:
“买?呵呵……此玉乃家传之物,于我而言,万金不换!
它……它是我对庭雪最后的一点念想……
若非我资质不够,无法结丹,家族不肯尽力相助,我岂会……岂会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!
一切皆因这金丹难成!”
他情绪激动,将一腔怨愤与无奈尽数倾泻,认为正是自己结丹无望,才导致家族不愿为他争取,最终失去了黄庭雪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周希言,嘶声道:
“你想要它?可以!除非你能给我结丹的希望!一枚朝元丹,不!至少要能增加三成结丹几率的上品朝元丹,或者等价之物!
否则,休想!”
这个价码,高得离谱!
一枚上品朝元丹的价值,远超一件未知用途的古朴玉佩,即便它可能关乎一处遗迹。
周希言沉默片刻,没有立刻拒绝,只是道:
“吴道友之心,周某理解。此价容我斟酌。”
他留下几句安抚的话,便起身告辞。
回到九凤谷,周希言将情况告知寻夫人。
“上品朝元丹或等价之物?”
寻夫人秀眉微蹙,“此子确是痴情,却也真是敢开口。那古玉虽可能至关重要,但此价码……未免太高。”
周希言颔首:“确实。且此物具体功效几何,尚未可知,投入如此巨大,风险不小。
再者,吴天恩如今情绪不稳,即便我们真能拿出,他是否会临时变卦,亦未可知。”
两人商议一番,均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。
“罢了,”寻夫人轻叹一声,“那处遗迹开启尚需时日,心魔契约之限也未至。
周道友你如今已接近筑基后期,当务之急,是先稳固修为,全力冲击后期境界。
待你修为提升,或许能有更多筹码与选择。
此事,暂且按下,容后再议。”
周希言深以为然:“夫人所言极是。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方是根本。”
于是,获取古玉之事便被暂时搁置。
周希言收敛心神,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,目标直指筑基后期。
而那枚可能关乎上古遗迹秘密的灰白古玉,则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。
虽暂时沉底,却已在两人心中荡开涟漪,只待未来时机成熟,再行捞取。
数日之后,周希言来到烛龙宗,参加陆子堂的结丹庆典。
大堂里里头人影绰绰,贺喜声不断。
周希言送上数张上品符箓,丹药,可谓是一份厚礼。
眼见周希言到来,今日的正主儿陆子堂连忙迎了上来。
两人相见,很是热络。
虽只是个假丹,陆子堂心情却是不错。
周身气度反倒比先前更沉了几分,那点志向也没见消磨。
周希言心里那点猜测又冒了头——化丹秘法?
保不齐真叫这陆道友得了什么失传的偏门。
前世,他可听说过,有大能修士,以类似法门,不断升级迭代自己的金丹品质。
他面上不显,依旧与人拱手寒暄,心里却门清:眼下自己这修为,探不出虚实,强问更是落了下乘。
且等等,日子长着呢。
回到九凤谷灵岳峰,没过多少时日,风声就紧了起来。
大顺国边境叫几个宗门联手给封了,消息断断续续传来,说是南边大炎国的宗门,打了过来!
修仙界这潭静水,眼看就要掀起滔天大浪。
周希言捻着手指,心下凛然,这安稳日子,怕是到头了。
他不再迟疑,默默开始打点,丹药、符箓、阵法材料,一样样清点备齐,以应不时之需。
光阴荏苒,倏忽便是一年。
周希言在一百四十岁这年,水到渠成,迈入了筑基后期。
神念一动,竟浩荡如潮,已不逊于假丹真人。
正是春风得意时,故人却狼狈来投。
徐莹有位远房亲戚徐路,本在修仙界倒腾些二手法器,哪知竟收了劫修贼脏,被凌云宗通缉。
一路逃窜至灵岳峰,寻求庇佑。
周希言念着旧日情分,略一思忖,便将这人留了下来,安置了个仆役的身份。
没过两天,凌云宗的巡查修士便叩门而至,官腔打得响亮,严惩不贷。
周希言如今修为大涨,更兼与宗门长老江文漪有旧谊,几句闲谈,一点情面,便将徐路这点麻烦轻飘飘地化解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