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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着个人电脑离开公司时，门口已经有人等着。
是林岳。
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，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沈经理，听说你被暂时停职了。”
“消息挺快。”
“做供应链的，消息总要灵通一点。”
他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里面是一份和解协议。
公司会向我支付三百万元项目奖励，条件是我确认北岭项目没有重大问题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确认人栏已经印好了我的名字。
“林总，你们公司很喜欢替别人签字。”
他的笑容僵住。
“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。你和顾总是夫妻，这点钱不值得闹到大家都难看。”
“钱不是重点。”
“那什么是重点？”
“现场的设备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把手机录音打开，放在桌面上。
“林总，三百万元的设备在哪里？”
“都在项目现场。”
“仓库没有。”
“可能已经安装了。”
“安装记录呢？”
“林妍会处理。”
他说完这句，立刻停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谁会处理？”
他的脸色难看起来。
“我只是说她负责沟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愿意拿三百万元换我的签字？”
“因为大家都想尽快结束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他不再说话。
我把协议推回去。
“真实货物、真实发票、真实验收。拿不出来，我不会签。”
林岳压低声音。
“沈经理，你这样做，对自己没有好处。”
“我不签假文件，对我有好处。”
他站起身，伸手想拿回协议。
我先一步收进包里。
“这是公司给我的材料，我会交给合规委员会。”
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我用另一只手按下录音保存键。
“松手。”
他停了两秒，慢慢松开。
我转身离开时，他在身后说。
“你以为顾总会站你这边吗？”
我回头。
“至少这一次，证据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当天晚上，我把录音、门禁记录、设备照片、付款流水和系统镜像交给独立审计机构。
审计师叶青听完录音，只问了我一句。
“你准备好面对婚姻也出现在证据里了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把顾言川发给林妍的一封授权邮件放到我面前。
邮件内容很简单。
“北岭项目先由你全权处理，棠棠只需要最后签字。”
时间是半年前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半年前，顾言川告诉我，他只是把采购流程交给林妍协助。
原来全权处理和协助之间，隔着的是我的责任。
这时，公司人事发来通知。
“因供应商投诉，沈棠暂停接触项目资料。”
投诉内容是我越权拍摄仓库、骚扰供应商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叶青说：“他们在抢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下一步做什么？”
我打开系统镜像。
“找钱去了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