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这些粮食，加上空间的产出，度过荒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。
接下来，就是想办法弄到更多的水，加固房屋，还有……防备可能到来的混乱。
还得再多上山几次才是。
驴车“嘚嘚”地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，载着沉甸甸的粮食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尘土飞扬的路上。
刚到村口，就引起了注意。
半车鼓鼓囊囊的麻袋，还有明显是新买的油纸包，在并不宽裕的村里格外扎眼。
几个在村口大树下闲聊的妇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哟，桃夭回来啦，这是买的啥呀，这么多袋子！”
赵素芬嗓门最大，眼睛直往麻袋上瞟。
“去镇上买了点粮食。”
苏桃夭从车上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语气平静。
“买粮食？”另一个婆子伸着脖子看。
“这得有多少啊？桃夭，你家要办席面也用不了这么多吧？”
顾明川正将驴车往苏家院子赶，闻言脚步顿了顿。
苏桃夭笑了笑，早就想好了说辞：“婶子们不知道，前些日子我不是卖了点草药吗，攒了点钱。
想着饿不死手艺人，就琢磨着跟顾大哥学学，做些耐放的干粮点心，比如炒面、杂粮饼子什么的，赶集的时候拿去卖，也算个营生。
这些粮食啊，一多半是准备做这个的本钱。”
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村里也有妇人做些吃食贴补家用。
“哎呦，桃夭丫头出息了，这还没过门呢，就琢磨着跟明川一起挣钱了！”
赵素芬打趣道，眼睛却在苏桃夭和顾明川之间来回扫，满是暧昧。
“是啊，顾猎户好福气，娶了个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儿！”旁边人也跟着起哄。
顾明川耳根微红，只闷头赶车，没接话。
苏桃夭脸上适时露出一点羞涩，岔开话题：“婶子们说笑，就是瞎琢磨。
天不早了，我们先回去。”
驴车停在了苏家院门口。
顾明川开始往下卸粮食袋子，他力气大，一次能扛两袋，步履稳健地往苏家堂屋搬。
秦桂芝听到动静出来，看见堂屋地上很快堆起的小山似的粮袋，还有那几大包油纸包，也愣住了。
“桃夭，这……这都是你买的？”
秦桂芝看着那二十个麻袋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这得花多少钱啊！
“娘，我不是跟您说了嘛，想做点小生意。”
苏桃夭挽住母亲的胳膊，将她拉到一边。
秦桂芝一脸茫然。
有说吗？
苏桃夭继续压低声音：“您看，顾大哥聘礼给得足，咱家暂时宽裕。
我寻思着，钱放着也是放着，不如换成粮食踏实。
我听人说北边闹旱呢，粮价怕是会涨。
咱们多存点，自己吃不完，以后真涨了价，转手卖出去还能赚点。
或者做成吃食卖，本钱也有了，一举两得。”
秦桂芝将信将疑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也太多了点……”
“不多，娘您想啊，真要试着做吃食，哪能一次只做一点点？
总得有点样子。
再说了，家里多存粮，您和爹心里不也踏实吗？”苏桃夭耐心劝着。
“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钱是顾大哥的聘金，我肯定不乱花。”
听女儿提到顾明川，又看看正在默默搬粮食、额头沁出汗珠却一声不吭的未来女婿，秦桂芝心里那点疑虑消散了些。
明川是个实在孩子，桃夭看着也稳重，或许孩子们真有打算。
这些日子，大女儿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。
“行吧，你们年轻人有主意就好。”秦桂芝叮嘱道。
这时，顾明川已经把最后一袋粮食搬了进来，二十个麻袋在墙角摞得整整齐齐。
他又转身出去，把糕点、醋和干菜也拿了进来。
“苏婶，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顾明川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对秦桂芝道。
“哎，辛苦你了明川，快坐下歇歇，喝口水。”秦桂芝连忙去倒水。
顾明川却没坐，看向苏桃夭：“粮食重，我给你搬到屋里一部分吧，分开放，省得碍事。”
苏桃夭眉眼弯弯，点点头：“好呀，麻烦顾大哥了。”
顾明川便又开始搬运，将一袋袋粮食挪到苏桃夭房间的空处。
他动作小心，避免碰到屋里的东西。
苏桃夭跟进去，跟着帮忙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……
苏嫣的房门开了条缝。
她透过门缝，看着堂屋里堆满的粮食，看着顾明川忙进忙出、对苏桃夭有求必应的样子。
看着他额头汗湿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。
再想到陈朝华至今连个准信都没有，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苏桃夭就能得到这样的对待？
一个猎户而已，不应该是粗俗之人吗？
他为什么对苏桃夭这么好？
那些粮食，那些体贴……都应该是她的！
如果没有苏桃夭，顾明川会不会看到自己……
陈大哥是不是就不会变心？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手指抠着门框。
顾明川将最后一袋粮食在苏桃夭屋里码放好，又仔细看了看，确保不会倒下来砸到人，这才直起身。
“好了，都放妥当了。”他说道，目光扫过这间简单却整洁的少女闺房。
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的馨香，耳根有些发热，连忙移开视线。
“顾大哥，擦擦汗。”苏桃夭递过一块干净的湿布巾，眼神清澈，带着感激。
顾明川接过，胡乱在脸上擦了擦，布巾上似乎也沾了她手上的淡香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该我谢你才对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苏桃夭仰脸看着他，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。
“糕点我很爱吃。”
她离得近，顾明川能看清她纤长睫毛的弧度，和白皙如玉的肌肤。
嫩生生的，娇里娇气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干巴巴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留下来吃饭吧？我娘应该快做好了。”苏桃夭邀请道。
顾明川摇摇头：“不了，天色不早，我得把驴车还给里正，猎物也还没处理。”
“明天吧，我去镇上捎点东西过来看你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……若是还要去镇上，或者有什么事，只管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