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嫣的眼泪哗哗涌出来,流得满脸都是。
“姐姐,我、我是被逼的,他们抓了我,让我给他们带路,我要是不听话,他们就杀了我,他们真的会杀了我……”
苏桃夭看着她演戏,看着她哭。
那张脸瘦得脱了形,颧骨凸出来。
哭起来的时候,眼泪顺着脸上的灰痕往下淌,一道一道的。
她目光落在苏嫣平坦的小腹上,才发觉不太对。
她记得上次苏嫣放火,就已经有些显怀了,没道理越长越小。
她疑惑:“孩子呢?”
苏嫣的哭声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苏桃夭,眼睛里闪过一点光又熄了。
姐姐会原谅自己吗?
“什么?”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四个多月该显怀了。”
苏嫣低下头,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眼中闪烁着算计的暗芒。
自己说出来那些遭遇,姐姐会不会心疼她……
“没、没了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
苏嫣不说话,只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苏桃夭眨了眨眼,彻底了然。
也是,陈朝华和陈王氏变成那个样子,苏嫣为了自己不被拖累,很可能自己下手打掉孩子,然后去“聪明地”投靠薛哥。
“你自己弄掉的吧。”
苏嫣哽住了,眼珠一转正要想着怎么狡辩,苏桃夭就若无其事地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苏嫣抬起头,眼睛顿时亮了,简直不敢相信。
“姐姐,你、你肯原谅我?你要带我回去吗,还认我这个妹妹吗?!”
苏桃夭噗嗤一声气笑。
天呐,她以前怎么没发现,苏嫣的脸这么大!
“姐姐……”
“回村子告诉里正,你们一家人勾结山匪妄想屠村,让他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。”
苏嫣的脸色立刻白了!
“姐姐……”
苏桃夭没再理她。
顾明川开始找山洞里有没有物资,然后沉声对身后的几人道:“走吧,先出去。”
“哎,好。”
二狗吓得脸色煞白,刘老四腿上血糊了半条裤子,但还能走,扶着洞壁慢慢站起来。
李二牛扶着刘老四,一瘸一拐往外走,嘴里骂着那帮匪徒的祖宗十八代。
苏桃夭走出洞口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着眼,看着山下那片灰扑扑的村子。炊烟升起来,飘飘荡荡的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。远处的田埂上,有人在赶着牛回家,牛铃叮叮当当的响。
不一会儿,顾明川就找到了藏东西的山洞。
顾明川往山洞深处走,火折子的光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果然是粮粮食。
靠墙堆着一排麻袋,码得整整齐齐,摞得比人还高。
麻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有的已经发黑了,有的还是暗红色。
袋子上印着字。
有“永兴粮行”,“陈记米铺”,“王记杂粮”……
都是附近镇子上的商户。
苏桃夭跟在顾明川身后,借着火光看清那些麻袋。
有好多!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洞口,对李二牛他们说:“你们先在这儿歇着,守着洞口,别让人进来。我和明川进去清点,看看有多少东西。”
李二牛点头,扶着刘老四在洞口那块大石头上坐下。
二狗靠着石壁蹲下来,眼睛还时不时往洞里瞄,但没跟进去。
苏桃夭走回洞里。
顾明川已经把靠外面的几袋粮食打开了。白米,糙米,豆子,面粉,堆了小半面墙,加起来足足三十七袋。
再往里走,还有腊肉,一条条用草绳捆着,熏得黑红油亮,总共十四条。
青的蓝的花的布匹更多,卷得整整齐齐,都放在一边没有动用过,估计是没找到可以做衣服的人。
但不管有没有用,他们都要抢……
总共上百匹布料!
苏桃夭觉得他们应该是把镇上的成衣铺什么的给抢了。
还有粗陶盐罐子口上用泥封着,油坛子坛口扎着油布,渗出一圈深色的油渍。
盐有六罐,油足足有二十八罐。
最里头还有药材,成捆的当归黄芪党参,用草绳扎成小把,有三十来把。
旁边的四口木箱撬开一看,全是铜钱碎银子,还有几件女人的银首饰。
还有地上的几十把刀,两套弓箭。
苏桃夭看着这些东西,心里有了数。
“拿走吧。”
顾明川看她。
她压低声音:“挑一些留给他们搬出去,剩下的我收起来。
村里缺粮,但不能一次拿出太多,太扎眼,而且我们不可以暴露空间。”
土匪抢了很多村子的东西,但其他村子她肯定顾不上,只能尽力清理匪患,让大家日子好过一些。
所以这些东西留下一半算给她自己的报酬,剩下的可以给村子留着,还给那些被抢的人家。
顾明川点头,两人开始动手。
苏桃夭走到那堆麻袋跟前,手碰上去,心念一动,粮食就进了空间。
一袋,两袋,三袋……她收得很快,顾明川站在洞口那边,把靠外面的十二袋粮食重新码好,又挑了几十匹布,几罐盐,十坛油,几把刀,还有十多捆药材,摆在显眼的地方。
收了剩下的所有东西。
最后,苏桃夭收完最后一样东西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顾明川挑出五袋粮食扛到肩上,又拎起那罐盐和一坛油。
“行了。”他扛着这么多东西还是游刃有余,肌肉隆起,蜜色的线条格外好看。
苏桃夭忍住摸一把的冲动,抱起两匹布,拿起那把刀,跟他一起往外走。
走到洞口,李二牛他们站起来。
“这么多?”李二牛看着那几袋粮食,眼睛亮了。
“里头还有。”顾明川说:“但那些我们搬不走,留着村里人来搬。先把这些运回去,让里正安排人来拿剩下的。”
李二牛点头,接过一袋粮食扛在肩上。刘老四瘸着腿,也扛了一袋小的。二狗抱那两匹布,抱得紧紧的。
苏桃夭把刀递给李二牛。
“这个也带上,路上防身。”
李二牛接过刀,插在腰间。
几个人往山下走。
太阳落到山后面去了,天边还剩一抹暗红。
暮色从山谷里升起来,一点一点往上漫。山路难行,扛着东西走得更慢,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村口。
此时天已经擦黑了。
守夜的人刚换岗,看见他们回来,愣住。
“明川,你们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