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苏桃夭点点头,送他出屋。
顾明川又跟堂屋的秦桂芝和苏守信打了声招呼,这才转身离开苏家院子。
他的背影在暮色中依然挺拔,步伐稳健。
秦桂芝看着未来女婿走远,又看看屋里那堆粮食,叹了口气。
对苏桃夭道:“明川这孩子,话不多,心倒是细,也肯干。
桃夭,你……真有把握做那什么吃食生意?”
苏桃夭挽住母亲的手臂,语气带着安抚和坚定:“娘,您放心。
就算生意做不成,粮食总归是吃到自己肚子里的,亏不了。
咱们家,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她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,眼神深邃。
粮食已经囤下第一批,空间的产出也在稳步增加。
接下来,该复仇了。
她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
如果所料不错,陈朝华为了逃避苏嫣,定会忙里忙慌去赶考……
另一边。
苏嫣整个人阴沉沉的,眼神越来越冷,像毒蛇一样。
……
她想起陈朝华冷漠的眼神和下流的手段,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不能再等了……
翌日一早。
苏嫣趁苏守信下地、秦桂芝在邻居家借绣样的工夫,偷偷溜出了门。
她没有再去陈家。
而是绕到村后,找到村里游手好闲、最好打听事传闲话的癞子刘三。
刘三正靠在草垛上晒太阳,看见苏嫣过来,眼睛就是一亮。
斜着眼笑:“哟,苏二姑娘,找我有事?”
苏嫣忍着厌恶,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镯子。
那是她去年生日时秦桂芝给的。
塞到刘三手里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
刘三掂了掂镯子,眼睛眯起来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苏嫣眼神狠厉。
“你只管去说,说得越多人知道越好。”
“成!”刘三把镯子揣进怀里: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苏嫣转身离开,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。
苏桃夭,你想风风光光出嫁?
我偏不让你如意。
你不是看重顾明川吗?
我就让他变成全村的笑柄,看你还嫁不嫁!
苏嫣离开后,刘三揣着银镯子,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子,直奔邻村他常去的赌窝。
镯子很快换成铜钱,又输了个精光。
但他没忘苏嫣交代的事,借着酒劲,跟赌窝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吹嘘起来。
“你们知道我们村那个猎户顾明川不?嘿,看着人模狗样,要娶苏家那大闺女了。
可你们知道他为啥能拿出那么多聘礼不?”刘三故意卖关子。
“为啥?打猎赚的呗!”有人接话。
“呸!”刘三啐了一口。
“打猎能赚那么多?我告诉你们,他那钱不干净!是跟山里那伙流窜的土匪有勾当!帮他们销赃,有时候还给他们带路!”
赌窝里顿时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不能吧,顾明川看着挺正派……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要不他一个猎户,哪来的钱盖砖房,下厚聘?”
“听说前阵子镇上那起抢劫案,就是那伙土匪干的……”
流言就像沾了毒的火星,借着风势,从邻村的赌窝开始,迅速向四周村落蔓延。
等传到本村时,已经变成了“顾明川是土匪的眼线,手里有人命,聘礼都是沾血的脏钱”。
村里原本羡慕顾家聘礼丰厚的人,态度立刻变了。
看向顾家山脚那三间新砖瓦房的眼神,都带上了恐惧和鄙夷。
苏桃夭是第二天上午才从周芸嫂子嘴里听到风声的。
周芸急匆匆跑来,拉着她在院子角落,压低声音,满脸焦急:“桃夭,你听说了吗?外面都在传顾猎户跟土匪有牵连,钱来路不正。
这亲事……你可要想想清楚啊!”
苏桃夭心头一沉。
她立刻明白,这是有人故意搞鬼。
目标是她,还是顾明川?
或者两者都是。
“嫂子,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?”她问。
“不清楚,反正现在好几个村子都在说,有鼻子有眼的。”周芸忧心忡忡。
“你爹娘肯定也听到了,这……”
正说着,苏守信沉着脸从外面回来了。
秦桂芝跟在他身后,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
“桃夭,你进来。”苏守信声音干涩。
堂屋里,气氛凝重。
苏守信抽着旱烟,半晌才开口:“外头的传言,你都听到了?”
苏桃夭点头:“听到了,爹,那是胡说八道。”
“无风不起浪!”苏守信猛地提高声音。
又疲惫道:“顾明川……他一个独居的猎户,身手又好,确实容易惹人猜疑。
现在这话传得这么凶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这亲事……咱不能结了。”
秦桂芝抹泪:“桃夭,娘知道你对顾猎户有心,可万一他真跟土匪有牵扯,你嫁过去不是跳火坑吗?
趁现在还没过门,退了吧……
钱……你都买了粮,但娘这里还有些首饰,给换成钱,再把那些礼一并还了去。”
苏桃夭站得笔直,看着父母:“爹,娘,你们信外头那些闲话,还是信女儿看人的眼光?
顾大哥是什么样的人,这些日子你们看不到吗?
他若真是歹人,何必正经请媒下聘。
直接强抢不是更方便?”
“那是他装得好!”苏守信敲着烟杆。
“装一时容易,装一世难。”
苏桃夭语气平静,丝毫不受影响。
“反正我嫁定他了。
流言蜚语伤不了人,只有自己心里虚了,才会被伤到。”
“你!”苏守信气得站起来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敲响了。
顾明川站在门外,一身遒劲的黑衣,身姿挺拔。
他脸色有些冷,眼神却沉静。
手里提着两只羽毛鲜艳的野雉,还有一包点心。
“苏大叔,苏婶。”
他走进来,将东西放在石磨上,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三人。
最后落在苏桃夭脸上。
见她似乎没有受影响,依旧对着他露出浅笑,不由心里一暖。
“外面的传言,我听到了。”
顾明川开门见山:“我顾明川行得正坐得直,每一文钱都是打猎、卖皮子、偶尔帮人走山货挣来的干净钱。
跟土匪勾结?我还没下作到那个地步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,递给苏守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