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"谈什么？"
"谈谈......和解。"
我笑了。
"和解？"
"我知道错了。"他说，"你妈也知道了。我们想......把那些钱还给你们俩。"
"多少？"
"你和乐乐的，一共......"他顿了顿，"二十万。"
"二十万？"我翻了翻记录，"我从小被吞走的钱，奖金、打工攒的，一共五万八。乐乐的至少十一万。加起来十六万八。你多给三万二，算欠我们的房租？"
"......"
"而且。"我说，"你没算我们俩的精神损失费。"
"林暖暖！"
"爸。"我平静地说，"我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。我是来告诉你，我和乐乐都请了律师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"律师？"
"嗯。"我说，"追讨你们以代管名义侵占、吞走的财产。"
"你......"
"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。"我说，"把该还我们俩的还了，我们法庭外解决。否则，法庭上见。"
我挂了电话。
弟弟坐在旁边，听见了全程。
"姐。"
"嗯？"
"你真的要告爸？"
"嗯。"
"他毕竟是我们爸......"
"我知道。"我看着窗外，"但他当我们爸的时候，没把我们当孩子。他想让我们互相恨这么多年，我记着。"
弟弟没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轻声说："姐，我支持你。我也想告。"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他眼睛还是红的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"我想让他们知道，"他说，"我不是那个扶不上墙的废物，你也不是那个被供着享福的蛀虫。我们俩，都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"
我伸手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"好。"我说，"我们一起。"
一周后，我们收到了律师函。
我爸委托律师发来一份和解协议。
内容很简单：
一、归还我被以代管名义吞走的比赛奖金及打工所得共计五万八千元。
二、归还弟弟被以代管名义吞走的打工所得及压岁钱共计十一万元。
三、一次性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，我和弟弟各两万五。
四、双方互不追究其他责任。我拿着协议，看了很久。
弟弟凑过来："姐，签吗？"
"你觉得呢？"
他想了想："钱是够了。但是......"
"但是什么？"
"但是我不甘心。"他说，"他们骗了我们俩这么多年，就赔这么点钱？"
我笑了。
"那就别签。"
"不签？"
"不签。"我把协议推回去，"我们接着谈。"
我把协议拍照，发给我爸。
附了一句话：
【五十万。我和乐乐的。三天内到账，协议生效。否则材料送税务局和劳动监察大队。】
他秒回。
【你疯了？五十万？】
【没疯。你算算税务局会罚你多少，你给自己发的那八万月薪交没交税。】
【林暖暖，我是你爸！】
【我知道。所以你还有三天时间，把欠我们俩的一起还了。】
他没再回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妈打来电话。
"暖暖，求你了。"她声音在抖，"五十万太多了，家里拿不出来。"
"拿不出来？"我翻了翻银行流水截图，"爸上个月刚给自己转了二十万，备注'投资款'。你们拿不出来？"
电话那头沉默。
"你爸说......他说那是公司的钱，不能动。"
"那就动公司的钱。"我说，“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，不是吗。”
"你......你怎么知道......"
"妈。"我打断她，"你们骗我们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们会知道？"
她哭了。
"暖暖，妈妈真的错了。妈妈当时不敢说话，你爸太强势了，我......"
"你不敢说话。"我重复了一遍，"所以你看着他逼着我们从小就开始打工，吃苦，甚至扣光我和乐乐的工资，看着他对我们俩撒同一句谎，看着我们互相恨了这么多年。你不敢说话。"
"我......"
"现在你想说话了。"我说，"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