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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挂了电话。
  弟弟坐在旁边,全程听着。
  "姐。"
  "嗯?"
  "我妈......她其实也挺可怜的。"
  我看着他。
  "你觉得她可怜?"
  他低下头。
  "我不知道。她也是受害者吧?我爸那样对她,她不敢反抗......"
  "她不敢反抗我爸。"我说,"但她敢骗我们。她敢在我面前说你享福,在你面前说我被供着。她敢看着我们互相恨了这么多年。"
  弟弟没说话。
  "她不是不敢。"我说,"她是选了最轻松的那条路。牺牲我们俩,保全她自己。"
  他沉默了很久。
  "那......我们还要告她吗?"
  我想了想。
  "协议上写的是'父母'。钱到了,她不追究。钱不到,一起告。"
  弟弟点点头。
  第三天晚上,钱到了。
  五十万,一分不少。
  我和弟弟拿着银行短信,坐在宿舍里,半天没说话。
  "姐。"
  "嗯?"
  "这么多钱......我们怎么花?"
  我笑了。
  "先把你的学费交了。"
  "那你的呢?"
  "我把妈给的那张卡和打工攒的先垫上,剩下的存起来。"我说,"你读大学要用,我以后也要用。"
  他看着我。
  "姐,你不恨我吗?"
  "恨你什么?"
  "以前......我那样对你。"他声音很低,"我说你贪财,说你是被供着的蛀虫,说你配不上这个家。"
  我看着他。
  他坐在我对面,穿着我借他的T恤,袖子卷了两圈还是长。他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嘴唇干裂,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。
  "我不恨你。"我说,"你也是被骗的那个。他们把你我捏成对手,你只是先信了。"
  "那你恨他们吗?"
  我想了想。
  "恨。"我说,"但不重要了。"
  "为什么?"
  "因为恨他们,意味着我还把他们当回事。"我说,"现在他们对我来说,只是两个陌生人。给过我血缘,但没给过我爱的陌生人。"
  弟弟低下头。
  过了一会儿,他说:"姐,我想搬出去住。"
  "搬出去?"
  "嗯。"他点头,"我不想住宿舍了。我想自己租个小房子,安静读书。"
  "钱够吗?"
  "够。"他说,"我算过了,学校附近一室一厅,一个月一千二。我留下的那十一万,够我把四年大学读完。"
  "那读完之后呢?"
  "读完之后......"他笑了笑,"我就自己挣了。这一次,是给我自己挣,不是给他们挣。"
  我看着他。
  他瘦了,但眼神比以前亮。不再是那种被洗脑后的空洞和愤怒,而是一种清醒的、带着痛的光。
  "好。"我说,"我帮你找房子。"
  一周后,弟弟搬出去了。
 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,步行十分钟。一室一厅,四十平米,月租一千二。他拍了张照片给我看——房间很小,但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,是他从宿舍带过去的。
  我回他:【好好读书。】
  他回我:【姐,你也照顾好自己。】
  又过了一周,我收到一条消息。
  是我妈发来的。
  【暖暖,你爸公司被查了。税务局来了,查了三天。】
  我盯着屏幕,没回。
  【你爸被带走了。协助调查。】
  【你满意了吗?】
  我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  最后回了一句:
  【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和乐乐一起,拿回属于我们俩的东西。剩下的,是他自己的事。】
  她没再回。
  一个月后,我爸回来了。
  取保候审。
 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  "林暖暖。"他声音沙哑,像老了十岁,"你赢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