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"我没赢。"我说，"我只是和乐乐一起，没输。"
"公司......可能要破产了。"
"哦。"
"你满意了？"
"爸。"我平静地说，"公司破产，是因为你偷税漏税，不是因为我要回我们的钱。这两件事，没有因果关系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"你妈想见你们。"
"见我们干什么？"
"她说......她想跟你们道歉。"
我想了想。
"不用了。"
"暖暖......"
"爸。"我打断他，"钱我们拿了。协议也签了。从法律上讲，我们已经两清了。从情感上讲......我们从来没有过。"
他没说话。
"以后别联系我了。"我说，"除非有要紧事。"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，天阴了。
我坐在宿舍里，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没有想象中的快感。
也没有想象中的解脱。
只有一种很空的平静，像大病初愈，身体轻了，但也虚了。
那天晚上，弟弟给我发了条消息。
【姐，我报了个补习班，想把高考落下的功课补回来。】
【我想认真把这个大一读完，以后转个专业。】
【我想学怎么管钱。不是替别人管，是管好我自己的钱。】我回他：【好。加油。】
【姐，你呢？】
我想了想。
【我？我好好念书，好好打工，把学费挣出来。】
【然后呢？】
【然后......】
我打字，删掉，又打字。
【然后我们俩，好好活着。】
他回了一个笑脸。
我也笑了。
三个月后，冬天来了。
我期末考完最后一门，走出教学楼。
天很冷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我裹紧围巾，往宿舍走。
路过校门口的时候，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树下。
是弟弟。
他穿着黑色羽绒服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，看见我，挥了挥手。
"姐！"
我跑过去。
"你怎么来了？"
"给你送东西。"他把一个袋子递给我，"我妈做的饺子，韭菜鸡蛋的。"
我愣住。
"她......"
"她托我带给你的。"弟弟说，"她没敢自己来。她说你没原谅她，她不敢见你。"
我接过袋子，还热着。
"你呢？"我问，"你怎么突然来了？"
"我考完了。"他笑了笑，"期末全科全过了。"
"真的？"
"真的。"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杯热奶茶，递给我，"庆祝一下。"
我接过奶茶，喝了一口。
甜的，暖的。
"姐。"弟弟忽然说，"过年......你跟我一起过吧？"
我看着他。
"我租的房子虽然小，但能做饭。我给你包饺子，比妈包的好吃。"
我笑了。
"你还会包饺子？"
"现学。"他挠挠头，"网上有教程。"
我看着他，忽然鼻子一酸。
"好。"我说，"我跟你一起过。"
他笑了。
我们也笑了。
风还在刮，天还是很冷。
但手里的奶茶是热的，袋子里的饺子是热的，身边的人也是热的。
这就够了。
过年那天，我和弟弟在他的小房子里包饺子。
他包得很难看，馅漏得到处都是。
我笑他。
他不服气，说："姐，你别笑我，我第一次包。"
"我第一次包比你好看。"
"吹牛。"
"真的。我小时候经常帮我妈包饺子。"
话出口，我们都愣了一下。
我想起小时候，我妈还在厨房包饺子，我和弟弟趴在桌边看，她捏一个，我们偷吃一个。
那时候他们还没开始对我们俩编那两套话术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像上辈子。
弟弟先开口。
"姐。"
"嗯？"
"以后......我们自己过年。"
"好。"
"不跟他们过了。"
"好。"
"就我们俩。"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