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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忽然扑过来想抓我的肩膀,被我侧身躲开。他撞在门上,滑坐在地上,忽然就哭了。
  “苏念......我错了......我真的错了......你救救我......我不能没有工作......我不能去坐牢......”
 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  我看着他。
  前世他蹲在我面前,满脸嫌恶,说我活该。
 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,哭着求我救他。
  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。
  我点开看,是他转来的一笔钱。
  五十二块。
  备注写着:“苏念,消消气,买杯奶茶。”
  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
  前世,他用五十二块钱买断我的名声、我的工作、我的委屈。
  这一世,他连求人救命,都还是这个价。
  “周明远。”我把钱原路退回,“你这条命,就值一杯奶茶。”
  他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我。
  “你妈把你护成了这个样子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,你败在哪儿。”
  我关上门。
  门缝里,他还在哭。
  离婚那天,婆婆带着二姑三婶堵在民政局门口。
  她穿着那件逢年过节才穿的旧棉袄,见了我,扑通就跪下了。
  “苏念!妈给你跪下了!你饶了明远,饶了这个家!你要走,就从妈的尸体上踩过去!”
  二姑在旁边抹眼泪:“苏念,你婆婆都跪下了,你还有没有人心!”
  三婶也喊:“家和万事兴啊,你非要闹到这种地步?”
  民政局门口围了一圈人,指指点点。
  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婆婆。
  前世,她也是这样跪着求别人,求亲戚们别信我,求公司开除我。
  她跪一次,我就退一步。
  退到最后,我死在了楼梯上。
  “妈。”我开口,“您跪错人了。”
  婆婆抬起头。
  “照片是您发的,录音是您点的,儿子是您教坏的。”我说,“今天跪在这儿的,不该是您。”
  婆婆愣了。
  周明远从人群里冲出来,一把拉起婆婆:“妈!你别这样!你丢人丢得还不够吗!”
  婆婆一把甩开他,哭着喊:“明远,妈是在救你!”
  “我不要你救!”周明远吼出来,“你少管我,我就是现在这样,也是你害的!”
  婆婆僵在原地,眼泪糊了满脸。
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  我看了周明远一眼:“进去吧,别让大家看笑话了。”
  他低着头,跟在我身后。
  门里门外,只隔了一道台阶。
  我走进去的时候,听见身后婆婆撕心裂肺地哭。
  那哭声里,没有一丝悔意。
  只有不甘。
  离婚办得很快。
  房子归我,存款各分各的,我把他那份转给他,他签了字。
  走出民政局那天,太阳很大。
  周明远站在台阶下,黑着一张脸,半天憋出一句:“苏念,你会后悔的。”
  “我最后悔的,是前世信了你。”
  他听不懂这句话。
  我也不需要他懂。
  他转身走了,背影有些佝偻。
  走到路口,我忽然被人叫住。
  是公公。
  他站在树下,像是等了我很久。
  他没说话,只把一个旧信封递给我。
  我拆开,里面是一沓钱,还有一张纸条。
 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这个家,是我没管好。你保重。”
  我攥着纸条,一时说不出话。
  这个家里,只有他,从头到尾没骂过我一句。
  我冲他鞠了一躬。
  他摆摆手,转身走了,背也弯了。
  搬家那天,我最后一次走上老房子的楼梯。
  三年前,我从这里滚下去,血流了一地。
  周明远蹲在我面前,满脸嫌恶,说我活该。
  现在我一步一步,稳稳当当地走下来。
  一步,两步,三步。
  没有人在后面推我。
  也没有人挡我的路。
  我走到楼下,阳光落在身上,暖得发烫。
  新房子不大,但窗户朝南。
  我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,在阳台上种了几盆花。
  公司给我批了新项目,我忙得脚不沾地,却睡得比从前任何一晚都踏实。
  有一天加班到很晚,赵磊顺路送我。
  他忽然问:“苏念,你后悔吗?”
  “后悔什么?”
  “离婚。”
  我笑了。
  “我后悔没早点离。”
  他愣了一下,也笑了:“你变了。”
  “嗯。”我看着车窗外,“我活了。”
  到家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  是个陌生号码。
  我接起来,那头是婆婆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  “苏念......是妈......妈求你最后一件事......你帮帮明远吧......他不能坐牢......他要是进去了,妈也活不成了......”
  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  “妈,您儿子卖的不是我的东西。我救不了他。”
  “苏念,算妈求你了——”
  “您当年求过谁吗?”我问她,“您查我手机、发我照片的时候,想过求我原谅吗?”
  电话那头只剩下哭声。
  我挂断电话,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  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  前世,我死在被他们逼死的那个晚上。
  这一世,我活到了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