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病情稳定下来，医生说再住两天院，做个CT检查，确认没问题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。林野松了口气，终于能回到剧组，补拍之前耽误的戏——导演虽然没说什么，但林野知道，总耽误进度不好，其他演员也会有意见。
沈彻开车送他回剧组时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月光洒在公路上，像铺了一层银霜，车窗外的风带着点秋天的凉意，吹在脸上，很舒服。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变黄，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，打着旋儿落在车窗上，又被风吹走。
“阿姨那边，我已经跟护工交代好了，让她每天给我发一条阿姨的情况，有什么事她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。”沈彻一边开车，一边说，“你在剧组安心拍戏，不用太担心阿姨，我每天收工后会去医院看看她，帮你带点水果过去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心里暖暖的。从母亲住院到现在，沈彻一直忙前忙后，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上心。他甚至觉得，要是没有沈彻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——既要担心母亲的病，又要愁钱，还要顾着拍戏，根本分身乏术。
“沈彻，这段时间，真的谢谢你。”林野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真诚，“要是没有你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？”沈彻笑了笑，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，拐进了剧组所在的小巷，“等阿姨出院了，你请我吃火锅就行，我可是一直记着的。”
“一定请，肯定请你吃最辣的那种，让你吃到饱。”林野也笑了，心里的压力好像减轻了不少。
两人聊着天，从母亲喜欢吃的桂花糕，聊到林野小时候偷偷弹邻居家的钢琴被骂，再聊到沈彻第一次当模特时紧张到忘词，车厢里的氛围很轻松。林野看着沈彻的侧脸，月光落在他的脸上，轮廓很柔和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看起来很好看。他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时光，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，就好了——不用愁钱，不用怕母亲的病，不用躲躲闪闪，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沈彻待在一起。
回到剧组时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工作人员大多已经休息了，只有片场的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灯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布景上，有点冷清。林野抱着吉他，和沈彻一起往宿舍走，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，偶尔会重叠在一起，像再也分不开。
“明天拍的是‘分别’前的最后一场戏，导演说要拍得‘有点舍不得，但又要故作坚强’。”沈彻突然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你要是还没准备好，我们今晚可以先对对词，熟悉一下情绪，省得明天拍的时候紧张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：“好啊，我也有点没底，总觉得‘舍不得’的情绪不好把握，怕演得太假。”他其实不是怕演不好，是怕自己会代入真实的情绪——拍完这场戏，剧组就要杀青了，他们就要回到各自的生活，他要继续在奶茶店打工，晚上去天桥弹唱，沈彻要继续追逐他的演员梦，可能很久都见不到面。一想到这里，他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。
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，找了个长椅坐下。花园里种着几棵月季，虽然已经是秋天了，却还有几朵花苞没凋谢，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粉色。沈彻拿出剧本，借着路灯的光，翻到“分别”戏的那一页，念起了台词：“你真的要去北京吗？那里离家这么远，要是遇到困难了，没人帮你怎么办？”
是剧本里“沈逾”对“阿野”说的话，带着点担心和不舍。林野看着沈彻的眼睛，那里面盛着路灯的光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。他突然觉得，这句话不是说给“阿野”听的，是沈彻在担心自己——担心他以后去北京追逐音乐梦想，会遇到困难，会受委屈，会没人帮他。
林野按照剧本回答：“我想试试，就算失败了，也不会后悔。至少我努力过，以后想起的时候，不会觉得遗憾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既是“阿野”的想法，也是他自己的想法——他真的很想把音乐当成事业，而不是只能在天桥上弹唱的爱好。
沈彻看着他的眼睛，突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。林野的头发有点长了，刚才在车里被风吹乱了，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看起来有点乱。“头发乱了。”沈彻的声音很轻，指尖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捋到耳后，动作很自然，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
这个动作像电流一样，让林野的心跳瞬间加速。他能感觉到沈彻指尖的温度，轻轻蹭过他的额头，有点痒，又有点暖。他看着沈彻的眼睛，那里面满是温柔，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情愫，像月光一样，轻轻裹着他。
林野的脸突然红了，赶紧别开眼，假装看手里的剧本：“我、我们继续对词吧，不然等会儿该困了。”
沈彻没再逗他，继续念台词。可接下来的对词，林野却总是走神，满脑子都是沈彻碰他头发的动作，还有沈彻温柔的眼神。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沈彻指尖的温度，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清香。他知道自己对沈彻的感情已经藏不住了，可他还是不敢说出口——他怕被拒绝，怕失去沈彻，更怕沈彻会觉得他“不正常”。
“林野，”沈彻突然停下，合上剧本，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担心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走神，是不是还在担心阿姨的病？”
林野摇了摇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没有，就是有点累了，可能是最近在医院没休息好。”他撒谎了，他不是累，是心里太乱，满脑子都是沈彻。
沈彻没拆穿他，只是站起来，把剧本递给林野：“那我们先回去休息，明天早上再对词也一样。你要是太累了，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会儿，我去跟导演说一声，把我们的戏往后排排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跟着沈彻站起来。往宿舍走的路上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回响。走到宿舍门口，沈彻突然转过身，看着林野，眼神很认真：“林野，不管以后你去哪里，遇到什么困难，都可以跟我说，别一个人扛着。我会一直支持你，不管是你的音乐梦，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林野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满是真诚，像月光一样，照亮了他心里的不安。他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：“沈彻，谢谢你，真的谢谢你。”
沈彻笑了笑，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——这次不是在戏里，是在现实里，是他真的想帮林野擦掉快要掉下来的眼泪。“别谢我，我们是朋友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落在林野的心里，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林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他看着沈彻的指尖，离自己的眼睛很近，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。他突然鼓起勇气，轻声说：“沈彻，我……”他想说“我好像喜欢你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——他还是怕，怕被拒绝，怕失去现在的一切。
沈彻看着他犹豫的样子，心里有点慌，却还是笑着说：“早点回去休息吧，明天还要拍戏。”林野点点头，转身走进宿舍。他靠在门后，听着沈彻离开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远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——他知道，沈彻也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觉，只是他们都还没准备好，说出那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回到宿舍，林野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拿出手机，点开和沈彻的聊天框，输入了“沈彻，我好像喜欢你”，又删掉，反复好几次，最后只发了一句“晚安”。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攥得发紧，生怕沈彻不回复。
没过多久，沈彻回复了：“晚安，明天加油，别紧张。”后面还加了个星星的表情，是林野最喜欢的表情。林野看着那条回复，忍不住笑了，他关掉手机，把脸埋进枕头里——他知道，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，很快就要被捅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