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别”戏的拍摄定在上午九点，片场被布置成“老旧火车站台”——褪色的红色广告牌上写着“欢迎下次再来”，字体都快模糊了，边缘还卷着边；铁轨旁的长椅上落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，被风吹得来回滚动；远处的录音设备里传来火车的鸣笛声，悠长又沙哑，很逼真，像是真的有火车要进站了。
林野穿着剧中的米色外套，衣服有点大，是道具组找的旧衣服，袖口卷了两圈才勉强合身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剧本里“阿野”的吉他谱和几件换洗衣物，包带都快磨断了，用白色的线缝了好几处。他站在站台边，看着远处的铁轨，心里有点慌——不是因为拍戏，是因为这场戏的台词，还有拍完这场戏后的离别。
“林野，准备好了吗？”沈彻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，递给他，“早上有点凉，喝点热的暖暖身子，等会儿拍戏的时候别发抖。”他穿着剧中的深蓝色外套，里面是白色的衬衫，领口系着一条浅灰色的领带，是道具组特意找的，有点旧，却很衬他。
林野接过豆浆，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到了心里。他看着沈彻，小声说：“沈彻，拍完这场戏，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？剧组杀青后，你要回公司，我要回奶茶店，可能很久都见不到面了。”
沈彻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只是暂时分开，又不是永远不见面。以后我有空了，就去天桥听你弹唱，你要是有空了，也可以来剧组看我拍戏。我们还可以视频聊天，像现在一样，聊拍戏，聊音乐，聊阿姨的情况。”
林野点了点头，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舍——他想每天都能看到沈彻，每天都能和沈彻一起对词、弹吉他，每天都能闻到沈彻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清香。可他也知道，这是不可能的，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，不能一直待在剧组这个“临时的避风港”里。
“各部门准备！”导演拿着对讲机喊，声音有点兴奋，“这场戏是‘分别’，情绪要到位！沈彻，你站在林野对面，手里拿着那个蓝色的信封，是‘沈逾’攒了很久的生活费，要给‘阿野’当路费，表情要‘舍不得但又支持’，别太难过，也别太轻松；林野，你接过信封，要有点‘犹豫’，觉得不好意思收，然后转身离开，脚步慢一点，突出‘不舍’，走到站台尽头再转身挥手，眼神要‘带着希望，又有点留恋’。”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站到沈彻对面。沈彻手里拿着蓝色的信封，信封有点旧，边缘磨出了毛边，是道具组用做旧剂处理过的。他把信封递到林野面前，按照剧本念台词：“这里面有五千块钱，你拿着，到了北京，先找个地方住下来，别委屈自己。要是不够用了，就给我打电话，我再给你寄过去。”
林野看着那个信封，突然想起沈彻帮他给母亲交住院费的事，想起沈彻替他挡酒的事，想起沈彻在医院照顾母亲的事——沈彻总是这样，默默为他付出，却从不求回报，像剧本里的“沈逾”一样，温柔又可靠。他的眼眶突然红了，按照台词回答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有钱，你留着用吧。你一个人在这里，也需要钱，别都给我了。”
“拿着。”沈彻的声音里带着点固执，像剧本里的“沈逾”，也像现实里的他，“你一个人在外面，需要钱的地方多，我在家这边，有地方住，有饭吃，花不了多少钱。你拿着，我才能放心。”他把信封往林野手里塞了塞，眼神很认真，像在说“你要是不收，我就不放心”。
林野看着他的眼睛，里面满是真诚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，只能接过信封，紧紧攥在手里。信封里装着道具组准备的假钱，却沉甸甸的，像装着沈彻的心意。
“卡！很好！情绪很到位！”导演喊停，“再来一条，林野，转身离开的时候，眼泪可以掉下来，别掉太多，掉一两颗就行，更能突出‘不舍’；沈彻，林野转身的时候，你可以伸手，想拉他又没拉，突出‘犹豫’，觉得不该拦着他追梦，又舍不得他走。”
第二次拍摄时，林野按照导演的要求，转身离开时，眼泪掉了下来。一颗泪珠落在米色外套的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能感觉到沈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，很重，带着点不舍，像月光一样，轻轻裹着他。他走到站台尽头，按照剧本要求，转过身，对沈彻挥了挥手：“沈逾，我走了，你要照顾好自己，别总熬夜，记得按时吃饭！”
沈彻站在原地，按照导演的要求，伸手想拉他，却又缩了回去。他看着林野的眼睛，眼眶也有点红，念出台词：“你也是，到了北京，记得给我打电话，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。要是受委屈了，就回来，我还在这里等你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不像演的，更像真的在跟林野告别，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。
“过了！完美！”导演喊停时，林野的眼泪还在掉。沈彻赶紧走过来，拿出纸巾，帮他擦了擦眼泪，动作很轻，怕弄疼他：“怎么还真哭了？是不是想起阿姨了？还是觉得‘阿野’和‘沈逾’分开太可惜了？”
林野摇了摇头，哽咽着说：“不是，就是觉得……我们也要分开了，有点舍不得。”他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，再也不想藏着掖着了。
沈彻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疼。他轻轻抱了抱林野，拍了拍他的背，动作很轻，却很用力，像要把林野揉进自己的怀里：“别难过，我们又不是永远不见面了。等阿姨出院了，我们还能一起吃火锅，一起对词，一起弹吉他。”
这个拥抱，不在剧本里，是沈彻失控的越界。林野靠在沈彻的怀里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清香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很稳，却又有点快，像在跟自己的心跳呼应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抱住沈彻的腰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——他知道，自己再也藏不住对沈彻的感情了，也不想再藏了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收拾设备，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拥抱。沈彻抱着林野，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，轻声说：“林野，其实……”他想说“其实我喜欢你”，可话没说完，就被导演打断了：“沈彻、林野，过来一下，我们聊聊杀青宴的事，晚上一起吃个饭，庆祝一下。”
两人赶紧分开，林野的脸还红着，不敢看沈彻的眼睛，只能低着头，假装看自己的鞋子。沈彻看着他的样子，嘴角弯了弯——没关系，杀青宴上，他会把心里的话，全部告诉林野，不管林野的答案是什么，他都想试试。
杀青宴定在晚上六点，在剧组附近的一家川菜馆里。包厢很大，能坐二十多个人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来了，热热闹闹的。大家都很开心，互相敬酒，聊拍戏时的趣事，有人还拿出手机，翻出拍戏时拍的照片，笑着说“你看沈彻上次拍淋雨戏，头发都贴在脸上了，像落汤鸡”。
林野坐在角落，手里拿着一杯果汁，不太会喝酒，只能看着大家热闹。他偶尔会偷偷看沈彻，沈彻坐在他对面，正跟导演聊天，嘴角带着笑，看起来很开心。每当沈彻看向他时，林野都会赶紧别开眼，假装看手里的果汁杯，脸却会不由自主地红起来。
沈彻走过来，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，却没喝，只是放在桌子上：“怎么不喝酒？是不是不舒服？还是觉得果汁不好喝？我让服务员给你换杯可乐？”
林野摇了摇头：“不是，我酒量不好，喝一点就会醉，上次在郊外聚餐，我喝了半杯啤酒就头晕了，还是你送我回宿舍的。”他还记得那天晚上，沈彻扶着他回宿舍，一路上都在小声叮嘱他“以后别喝酒了，太危险”。
沈彻笑了笑，把啤酒放在一边，拿起林野面前的果汁杯，喝了一口：“那我陪你喝果汁，省得你一个人喝没意思。”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好像他们经常共用一个杯子一样。
林野的脸又红了，赶紧把果汁杯往沈彻那边推了推：“你喝吧，我再叫一杯就行。”
“不用，我们一起喝。”沈彻没推回去，又喝了一口，“这样才像朋友嘛。”
两人坐在角落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