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的风比前几天更冷,林野收工时已经快十一点,奶茶店门口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。他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,手机就震了,是沈彻的消息:“在公园老位置,等你。”
“老位置”是市中心公园深处的长椅,藏在两棵大樟树后面,晚上没路灯,只有远处健身区的灯能照过来一点微光。林野抱着吉他往那边走,远远就看到一个高个子身影坐在长椅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脚尖轻轻碰着地面。
“今天怎么选这儿?”林野在他身边坐下,吉他放在腿上,冰凉的金属弦贴着裤子。
沈彻侧过头,脸上还带着点疲惫,左边颧骨下方有块淡淡的红印:“下午拍一场被推搡的戏,导演说不够真实,让群演真推,蹭到了。车库那边今天有施工,怕吵。”
林野心里一紧,伸手想碰那个红印,又怕弄疼他,指尖在半空中停了停:“疼不疼?有没有涂药?”
“没事,小伤,”沈彻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可贴,撕开包装递给他,“你昨天说奶茶店的玻璃门夹到手指,我看你贴的那个快掉了,给你带了个新的。”
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,昨天被门夹到的地方有点肿,贴的创可贴确实卷了边。他接过创可贴,慢慢撕下来,沈彻伸手过来,轻轻握着他的手腕,帮他把新的创可贴贴好,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,林野的耳朵瞬间热了。
“谢谢,”林野小声说,把吉他抱起来,调了调弦,“要不要听我弹首新的?昨天改完的那首,还没完整弹过。”
沈彻点点头,往他身边凑了凑,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。林野深吸一口气,指尖拨动琴弦,温柔的旋律在夜里散开:“暗巷的灯/照不清前行的路/可风里有你的脚步/我抱着吉他/唱着没说完的话/你笑着听/像给我一个家……”
唱到“像给我一个家”时,林野的声音有点抖。他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住的老房子,后来妈妈生病,房子卖了还债,他很久没体会过“家”的感觉了。直到遇到沈彻,深夜的车库、热馄饨、改歌词的笔记本、手里的创可贴,这些细碎的瞬间,让他觉得好像有了个可以停靠的地方。
沈彻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像在安慰,又像在回应。林野弹完最后一个音,吉他声渐渐消失在风里,远处的健身区传来零星的说话声,很快又静了下来。
“我今天看到那个翻唱你demo的博主了,”沈彻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发了条新动态,说有音乐公司联系他,问你的联系方式。我没敢随便给,先问了问你的意思。”
林野愣了一下,心脏猛地跳起来:“真的?他……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对方是个小公司,想找你聊聊,看能不能合作出首单曲,”沈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聊天记录递给他,“我把你的微信号备注成‘音乐人林野’,没写别的,如果你愿意,我就推给他们。”
林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手指有点发颤。他写了这么多年歌,从高中时在笔记本上涂鸦,到天桥弹唱,再到现在的demo被人听到,从来没想过会有音乐公司找他。
“我……我再想想,”林野把手机还给沈彻,声音有点不确定,“我怕我不行,万一写不出好歌怎么办?而且我还有奶茶店的工作,妈妈还在医院……”
“没关系,慢慢来,”沈彻打断他,眼神很认真,“不管你选不选,我都支持你。你要是想试试,我可以帮你查一下那个公司的情况,别被骗了;你要是不想,也没关系,我们继续写,继续弹,总会有人听到的。”
林野看着他的眼睛,远处的灯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一点微光,暖得让人心安。他突然想起卷二时,沈彻帮他改剧中弹唱片段,说“你弹唱的样子比念台词自然”,那时候他还觉得很陌生,现在却觉得,有沈彻在身边,好像什么都不用怕。
“那……那你帮我查一下吧,”林野小声说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“如果公司靠谱,我就试试。”
沈彻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这次没再犹豫:“好,我明天就查。对了,你妈妈明天要做检查,我早上早点去医院,帮你守着,你先去奶茶店开门,别迟到了。”
林野点点头,把吉他抱在怀里,靠在沈彻的肩膀上。风还在吹,却好像没那么冷了。他闭上眼睛,能听到沈彻的心跳声,和自己的心跳慢慢合在一起,像吉他上两根靠得很近的弦,轻轻振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