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,京城的青石板路被冻得硬如铁石。
  太和殿的丧钟在四更天被猛地撞响,沉闷的回音震得宫檐上的积雪簌簌砸落。
  老皇帝驾崩了。
  不是病死,是被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活活气死的。
  边关防线在短短半月内连溃七城,守军引以为傲的火器营临阵炸膛。
  那批新发下去的精良兵刃,全是在本国兵工厂打出的废铁。
  而敌军手里握着的,却是开过血槽、吹毛断发的百炼钢刀。
  刀柄上甚至还刻着东宫大通钱庄的暗记。
  钟声还在紫禁城上空回荡,二皇子萧承泽已经带着羽林卫踢开了太和殿的门。
  满朝文武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瑟瑟发抖。
  萧承泽抖开一卷沾着血的明黄绢布,冷笑着砸在御案上。
  “太子萧承邺,私吞十万两军饷,倒卖军械通敌叛国!”
  “人证物证俱在,即刻褫夺储君之位,全城海捕!”
  大殿左侧,一抹红色的身影跪伏在地,抖得像寒风中的鹌鹑。
  太子妃沈氏将一本被烧了半截的暗账高高举过头顶。
  “殿下明鉴!这账本是罪妾在东宫暖阁暗格中无意发现的。”
  “萧承邺那毒妇外室云娇,日日蛊惑他变卖家当,就是为了往外转移赃款!”
  沈氏眼底闪着怨毒又庆幸的精光。
  早在老皇帝吐血昏迷那天,她就察觉到了风向不对。
  萧承邺带兵去了前线接应那笔根本不存在的十万两黄金。
  她干脆先下手为强,拿着云娇故意漏给她的假账本,向新主子递了投诚的状纸。
  此时的黑风关外,朔风如刀。
  萧承邺骑在高头大马上,铁甲结满了冰霜,眼里的红血丝满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  他没等到那十万两过桥费,也没等到黑风寨的粮草。
  他等来的是二皇子麾下三万铁骑的漫山火把。
  “太子谋逆,杀无赦!”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。
  萧承邺猛地勒紧缰绳,指骨捏得嘎吱作响。
  直到这一刻,他终于回过味来。
  哪里有什么流寇截杀,哪里有什么钱庄死规矩。
  全他娘的是个局!
  那是那个叫云娇的贱人,在他眼皮子底下设的绝户计!
  “殿下!北面防线塌了,咱们被包饺子了!”副将满脸是血地扑过来。
  萧承邺一剑砍翻身旁受惊的战马,面容狰狞得如同吃人的恶鬼。
  “突围!给孤杀回京城!”
  “孤要亲手活剐了那个贱人!”
  三天后,京城九门烽烟四起。
  萧承邺带着不足八百人的残兵败将,像一条疯狗般撞开了朱雀门。
  皇宫早已成了一座修罗场,遍地残旗断戟,血水混着融化的雪水流进御沟。
 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,跌跌撞撞地踹开东宫那扇满是焦痕的大门。
  熟悉的暖阁被烧塌了半边,冷风从破洞里呼啸着灌进去。
  萧承邺目眦欲裂,死死盯着暖阁深处。
  “贱人!云娇你这个毒妇!你敢玩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