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决生效第三天，王大强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。
第五天，他被房东赶出公寓，行李箱扔在小区门口，摔掉了一个轮子。
第九天，他用一部新买的老年机，给一个叫刀疤的人打了电话。
一分钟后，通话记录出现在陈野的电脑上。
陈野是市局刑侦支队的，跟我合作两年，话少，烟瘾大。
“他约了四个人，周五下午，三院地下车库。”他把烟按灭在泡面桶里。
“张岚那天产后复查。”
“他买刀了？”
“昨天，五金店，三十五块。”
我盯着那张监控截图看了一会儿。
“周五照常去。”
陈野抬起头：“你拿孩子当饵？”
“孩子在保温箱里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仿真婴儿，裹着粉色襁褓。
“张岚抱这个。”
陈野看了那娃娃半天，又点了根烟。
“你们俩商量过了？”
“她自己提的。”
周五下午四点，三院地下二层。
顶灯坏了两盏，剩下的一明一暗。排风扇呼呼地转，压住了大部分声音。
张岚从电梯里出来，怀里抱着襁褓。赵青跟在旁边，手里拎着一袋药。
B区第三根承重柱后面，有人影动了。
王大强先走出来。他瘦了一圈，胡子没刮，那件借来的格子衬衫一直没换。
他右手攥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刃上的价签都没撕。
身后跟着四个人，其中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疤。
“岚岚。”王大强的声音很哑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赵青一步挡在张岚前面：“王大强，你敢动她试试！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笑了，“你说我敢不敢？”
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，抖开。
“撤诉和解书。签了，孩子还你。不签——”
他没往下说，刀尖朝襁褓点了点。
张岚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上一辆车的车门。她低头看了怀里一眼，手臂收紧。
陈野后来说，这一下比他们队里的卧底演得还像。
“大强，她才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怎么了？”王大强往前逼了一步，眼眶通红。
“你不给我留活路，今天大家都别想活！”
他扑了上去。
刀疤四个人同时围拢，一把扯开了赵青。
王大强一只手抓住襁褓，用力往外拽。
襁褓散开了。
一只塑料胳膊从粉色布料里掉出来，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刀疤低头看了看：“大哥……这玩意是假的？”
“砰！”
车库里一排远光灯同时亮起，正对着他们的脸。
我靠在那辆黑色路虎的车头上，手里转着车钥匙。
“王老板，抓娃娃也得先投币。”
王大强眯起眼，抬手挡光，看清了是我。
“林初夏？”
话音没落，四周承重柱后冲出十几个便衣。
有人喊了一声“警察，别动”，接着是一阵闷响。
三秒。刀疤被按在车门上，另外三个趴在地上，手腕上了扎带。
王大强还想挥刀。陈野从侧面一记扫腿，反拧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整张脸按在水泥地上。
刀“当啷”一声滑出去老远。
他的脸颊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大片血，嘴里含混地骂着。
我走过去，停在他脑袋旁边。
“你那点下三滥的招数，我五年前就不玩了。”
“持刀寻衅滋事，加绑架未遂。王老板，里面的饭菜，可没有西餐好吃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一只眼睛从血污里斜着往上看我。
我蹲下来。
“你说你见过这枚戒指。”
他咧开嘴，血沫子沾在牙上。
“求我啊。”
“林小姐。”陈野按着他，头也不抬，“规矩。”
我站了起来，左手拇指在无名指根上摩挲了一下。
两名警察架起王大强往警车走。他突然扭过头冲我嚎。
“十七楼！林初夏！你姐姐就是从十七楼下来的！”
“你是第七个！下一个就轮到你！”
车门关上，声音被截断了。
光幕在我眼前展开。
【目标七：王大强，已收网】
【收网进度：100%】
【解锁：“初秋”加密文件夹，第一个文件可读取】
排风扇的声音一下子远了，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。
有人在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是张岚。她手里攥着那条粉色襁褓，攥得皱成一团。
“他刚才说的……你姐姐？”
我没出声。
她低头想了一会儿。
“孩子还没起名字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姐姐叫什么？”
“林初秋。”
“那就叫念秋吧。张念秋。”
我的喉咙发紧，点了一下头。
赵青蹲下身，把那只塑料胳膊捡起来，塞回了襁褓里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，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从高处往下拍的。地下二层，一排远光灯，我站在灯光中间，低着头。
拍摄时间：一分钟前。
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第七个，干得漂亮。十七楼的灯，为你留着。”
我抬起头。
车库角落里，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