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掐住从拐角摸过来的美军脖子,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。战壕里全是火药味和血腥味。我的左臂已经没感觉了,绷带被血浸透。右手虎口裂开,拿枪都疼。
  烟还没散,前面雪地有动静。吴小六趴在地上听了听,抬头说:“又来了,至少一个班。”
  赵铁柱在右边换弹链。机枪打太久,枪管发红。李二狗躲在左边掩体后面,手里只剩一颗手榴弹。我们四个人,子弹加起来不到两匣。有人受伤,有人累得不行。再来一次进攻,可能就守不住了。
  我喘着气,低头看脚边的美军尸体。他戴着钢盔,M1型的,比我们的厚。我伸手摘下来,很重,表面漆刮花了。
  “试试这个。”我说。
  我把钢盔绑在左臂外侧,用布条缠紧。右手端起步枪,从沙袋缝里探出身子。对面马上开枪,子弹打在钢盔上,“砰”一声响,冒火星,但没打穿。
  我缩回来,把钢盔给三人看。边上有个坑,漆掉了,但没裂。
  “看见没?这能挡子弹。”
  赵铁柱看了两秒,笑了:“还真行!”
  李二狗也凑过来看:“咱们的锅盖没这么结实。”
  吴小六还是皱眉:“就一顶,不够用。”
  “不止一顶。”我指着外面,“敌人死了七个,每人一顶,够分。”
  说完我就爬出战壕。雪地滑,我拖着左臂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最近的尸体在五米外,我抓住他的脚踝往回拉,拖进战壕,摘下钢盔扔给李二狗。
  “再去拿两个。”我对他说。
  他犹豫了一下,咬牙爬出去。赵铁柱也站起来,瘸着腿跟上去。两人配合,一个拖尸,一个摘盔,几分钟弄回三顶。
  我把一顶递给赵铁柱:“绑胳膊上,护右肩。你要压住火力。”
  他又笑了一声:“好家伙,咱现在是铁头兵了。”
  敌人开始推进。他们分两路,一路正面压上来,一路往左边高地绕。子弹打得沙袋直冒烟,我们抬不起头。
  “准备!”我喊。
  赵铁柱把钢盔绑在右臂,枪架在沙袋上。李二狗把钢盔扣在胸前,蹲在左边缺口。吴小六留在原地,耳朵贴地听动静。
  我探身开了一枪,打死最前面那个。对方立刻还击,两发子弹打在我钢盔上,一发偏了,一发擦边,震得我整条胳膊发麻。
  我没退。
  “来啊!”我吼,“打不穿!”
  赵铁柱跟着开火,机枪扫出一串子弹。李二狗趁机扔出手榴弹,炸死一个要跳进战壕的敌人。
  “有效!”吴小六喊,“他们乱了!”
  我没说话,低头检查钢盔。上面有两个坑,布条松了,我重新绑紧。这东西真有用。
  “不能光守。”我说,“得反击,不然他们会包抄。”
  赵铁柱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  我安排:三人成三角,我中间指挥。赵铁柱右边压敌方机枪,李二狗左边投弹掩护,吴小六留下听动静。
  “钢盔护住身体,弯腰快跑。三十米内冲上去,夺前沿掩体。”
  我说完先爬出去。雪地软,每走一步都陷进去。我左手举盾,右手拿枪,弯着腰往前冲。赵铁柱和李二狗紧跟在后。
  对面火力集中打我。子弹打在钢盔上叮当响,像敲铁盆。左臂抖得厉害,但我没放手。
  二十米。
  我看到敌方机枪手在掩体后露头。他穿白衣服,戴护目镜,正在调枪。
  十米。
  我突然加速,冲到掩体边,抬枪打了三下。第一枪没中,第二枪打中肩膀,第三枪打穿头盔。
  他倒了。
  赵铁柱马上冲上去,机枪扫向右边散兵。李二狗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,炸塌敌人工事。
  我们三人迅速占住前沿掩体,把沙袋垒高,架好机枪。
  “清了!”李二狗喊。
  我回头看主战壕。吴小六站起来挥手,表示安全。
  我们退回战壕时,天亮了。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,但阵地守住了。
  我靠在沙袋边坐下,解开钢盔布条。左手抬不动,虎口流血,枪管烫手。赵铁柱坐旁边换弹链,李二狗数剩下的手榴弹,只有两颗。
  吴小六仍趴在地上听动静。
  阵地上躺着七具美军尸体,钢盔散在地上,像翻了的锅。我捡起一顶,擦掉血,放在身边。
  “下次再来,就这么打。”我说。
  赵铁柱点头,拉枪栓。“咔”一声,新弹链上了。
  李二狗把一颗手榴弹放我脚边。
  吴小六突然抬头:“东边……有人在动。”
  我看过去。
  烟雾里,雪地起伏,一个人影慢慢靠近。他没穿美军衣服,动作也不像士兵。手里拎个黑箱子,走得很慢。
  我抓起步枪,打开保险。
  那人越走越近。
  忽然停下,举起双手。
  然后用中文喊:“别开枪!我是自己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