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名敌人,死了三个,剩下三个跑了。枪声停了,只有沙盘边上在滴血。我靠着墙喘气,右手虎口裂了,血顺着枪把往下流。
铁锤蹲在门口,左臂的绷带上有血渗出来。他抹了把脸,声音很哑:“还能打。”
黑客趴在电台后面,手放在起爆器上,额头全是汗。他抬头看我:“干扰器不行了,线路烧了。”
我走到沙盘前,拿起那面红旗。旗杆很冷,旗子是美军用的那种红布,一角有北极熊团的标志。这不是摆设。它是指挥中心的象征,敌人把它当命根子。
外面又传来脚步声,比刚才多。
“他们又要来了。”吴小六贴着门缝往外看,“至少一个班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旗子。如果这东西没用,他们不会拼命冲进来。它代表控制权,代表命令还能传出去。只要旗还在,他们就觉得没输。
我把旗子插回沙盘,捡起地上的德制MP40。弹匣只剩一半,我从死掉的敌人身上找了两个备用弹匣。金属外壳很冷,装进去时发出咔哒声。这种枪后坐力小,适合短点射。
“准备突围。”我说。
铁锤皱眉:“不是等主力吗?”
“等不了。”我指着北边楼梯,“他们调人来堵我们,说明怕我们拿走这面旗。那就反着来——夺旗,打他们的胆。”
黑客抬头:“你要去抢?”
“不只是抢。”我拔出刺刀,别在腰带上,“是要让他们看到旗没了。”
铁锤笑了:“疯了。但我喜欢。”
我分任务:“铁锤负责掩护,扔烟雾弹。黑客守电台,等我们冲出去再断最后线路。吴小六看侧边,随时接应。”
“你呢?”铁锤问。
“我去拿旗。”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动了动右肩,伤口疼得厉害。左手握住MP40的枪管,把旗子绑在左小臂上。红布绕了两圈,扎紧。不能丢,也不能松手。
“三分钟后行动。”我说,“铁锤,烟雾弹一扔就往前压。黑客,信号断得越晚越好。”
铁锤点头,从包里拿出两枚烟雾弹。绿色标签,苏制的,拉开就能用。他检查了一下,塞进怀里。
黑客深吸一口气:“我会撑到最后。”
我趴到门边,枪口对准转角。三秒后,铁锤一脚踹开门,扔出第一枚烟雾弹。白烟炸开,很快散开。
“走!”
我第一个冲出去,低着身子爬。铁锤跟上,第二枚烟雾弹扔向右边。视线被挡住大半,地上有尸体,很难走。我爬过一具敌人尸体,他的棉衣全是血。左腿蹭到玻璃,划了一道口子。
黑客突然喊:“左边有人!”
我抬头,通风口有人影。来不及反应,子弹擦过头顶。铁锤立刻开枪,打了两下,对方躲了回去。
“快!”铁锤催我。
我们继续往前爬。核心区就在前面十米,旗子立在水泥台上,用一根铁杆固定。两边架着两挺M1919重机枪,枪口对着走廊。
又一枪打在地上,火花四溅。我翻滚到沙袋后面,铁锤滚到另一边。黑客没跟上来。
“黑客!”我回头喊。
他刚出门,左脚踩到一块松铁板。轰的一声,地雷炸了。他整个人飞起来,左腿血肉模糊,倒在地上不动。
“铁锤!”我吼。
铁锤咬牙:“我去背他!”
“别管我!”黑客在地上喊,“你们走!任务要紧!”
铁锤犹豫了一下,转身朝我爬来。我看向黑客,他脸色发白,但手还在动,想摸起爆器。
不能再等。
“铁锤,掩护我!”
我抓起一个敌人的钢盔,扔向右边。钢盔滚动有声音。右边的机枪立刻转向扫射,子弹打在墙上。
三秒空档。
我猛地站起来,冲向第一挺机枪。子弹贴地扫来,擦过脚边。我扑倒,翻两圈,撞到机枪底座。
射手转身要调枪,我抬手就是一枪。MP40短点射,两发打中胸口。他倒下。
我拔出刺刀,插进枪管。金属响了一声。我用全身力气压住枪管,不让它抬起来。第二个射手举起步枪,我连开三枪,全中。他倒下时撞翻油箱,汽油开始漏。
铁锤趁机冲到我身边:“黑客我拖回来了,放屋里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拔出刺刀,走向旗杆。
旗杆半米高,底部用螺丝固定在水泥台上。我掏出扳手,拧第一颗螺丝。卡住了,我用枪托砸了两下才松。第二颗拧到一半,左边通道传来枪声。
敌人增援到了。
我加快动作。第三颗螺丝刚松开,一枪打在旗杆上,火星乱飞。我低头躲进台基凹处,MP40换新弹匣。手抖,差点没插进去。
铁锤趴在我旁边,扔出一枚手榴弹。炸完,敌人暂时退了。
“快!”他喊。
我拔出旗杆,红布在风里展开。我重新绑在左臂,更紧。旗杆斜背身后,不影响拿枪。
“走!”
我站起来,迎着枪火往出口跑。子弹打在旗子上,撕了两道口子。我没停。铁锤在我右边,一直开枪压住敌人。左边又有敌人出现,我抬手打了两枪,全中。
离门还有五米。
二楼窗口冒出一个狙击手。我看到枪口闪光,立刻扑倒。子弹擦过肩膀,棉衣破了。我滚到油管旁,举起MP40,瞄准窗口连开三枪。
枪声停了。
我爬起来接着跑。铁锤中弹,右腿跪地。他咬牙站起来,继续掩护。
门就在眼前。
我冲出去,踏上台阶。寒风吹脸,雪打在脸上。身后枪声不断。我回头,对着油管打了三枪。
汽油着火,轰地一下烧起来,挡住追兵。
我站在台阶上,旗子在风雪中飘。左臂被布条勒得发麻,右手虎口裂着,血不停流。台阶下,敌人影影绰绰,有人指着旗子大叫。
我没有回头。
雪地上,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