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雪地上,手里握着匕首。五十米外有个地窖,顶上盖满了雪。门缝里透出一点黄光。刚才手电扫过,我看见门上有铁链。
影子在我右后方三米。周虎带人躲在两边的雪堆后面。黑客蹲在一块硬土后,面前是台绿光闪的仪器。他抬头看我,比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。
我点点头。左手摸到腰上的步枪,检查弹匣。五发子弹,满的。拉了一下枪栓,动作很轻。关上保险。右手握紧匕首。这刀是美军的刺刀改的,短,厚,适合近战。
我们开始往前爬。每走十米就停一下,等风声盖住动静再动。雪太松,腿陷进去很难拔出来。左肩的伤口又出血了。棉衣贴在肉上,一动就疼。
三十米。我看清了那扇铁门。合页生锈,铁链绕在把手上,挂着一把铜锁。这种锁容易撬,但会发出声音。我把匕首插进锁缝。里面有冰渣,我用刀背敲了两下,震开了。
咔的一声。
锁开了。我没接链条,让它自己掉进雪里。没有响声。
我抬头看影子。他对我竖起大拇指。
二十米。我换姿势,单膝跪地,身体贴着门边。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,里面有人走动。我不呼吸,右手握紧匕首,左手放在门把上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。越来越近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手电光照出来,照向我的位置。
我推门。
人跟着门滚进去。右腿用力蹬地。匕首向上划,扎进第一个守卫的喉咙。他想喊,只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我拔出刀,左手拿起步枪砸向第二个人的头。他倒下了,不动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我蹲在门口,听里面的动静。没人叫,没警报。只有风吹木板的声音。
影子第一个进来。他看了眼倒下的两个美军士兵,又看我的匕首,小声说:“你这招真狠。”
我没说话。转身往里走。
地窖不大。墙边有张桌子,上面放着无线电,天线连到天花板。墙上挂着地图,用红点标了几个地方。角落堆着几箱弹药和吃的。
我打手势:清场。
影子立刻靠墙走,枪口对着每个角落。黑客进来,把仪器放在桌上,戴上耳机,调旋钮。屏幕上的线开始跳动。
周虎没进来。他在外面守着,步枪架在雪堆上,对着外面空地。他抬手,做了个“没事”的手势。
我走到桌前,掀开无线电的布。是SCR-536,美军常用的电台。开关是旋钮,旁边有麦克风口。我试电源,灯不亮。没电。
地图上的红点都在三八线以北,写着“集结区”和“补给路线”。字是新的,墨水还没干。说明刚用过。
我回头看黑客。他盯着屏幕,手在转旋钮。
“有没有信号?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“现在没声音。但十分钟前有过一次通话,加密了,解不开。”
我去翻倒下的守卫口袋。找到一把M1911手枪,弹匣是满的。还有个小本子,记着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。我把它塞进怀里。
影子从角落回来。“没有陷阱。电线都接了,但没连警报。”
我点头。现在安全。至少暂时安全。
我走到门边,对周虎打手势:继续警戒,别松懈。
风还在吹。雪打在铁皮屋顶上,啪啪响。地窖里的油灯一闪一闪,火苗歪着。我走过去,拧紧灯罩。
黑客突然抬头。
“有声音。”他说,“刚听到一段话,没加密。说的是‘标记已确认,等下一步指令’。”
我站在桌边,没动。
标记。就是那枚弹壳。
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
但我不能退。也不能等。
李老根死在主楼外,手里抓着胶卷。赵铁柱肠子流出来还按着我。王大柱用体温暖枪栓,最后冻死在雪地。
我们不是来躲的。
是来破局的。
我拿起步枪,再查弹匣。五发。够了。不够也得够。
我把枪背上,走到无线电旁。电线从墙角出来,接到一个插座。我蹲下看线路。穿过地板缝隙,通到外面的发电机。
黑客还在听。手指搭在旋钮上,眼睛看着屏幕。
影子站在我身后,手里拿着三八大盖。他看看地上的守卫,又看我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站起来,走向地窖深处。
那里有条窄道,通向地下室。门半开着,里面黑。
我掏出匕首,握在右手。
左手扶住枪。
往前走一步。
通道很冷。比外面还冷。空气闷,有铁锈和机油味。
我又走一步。
脚踩在地上,没声音。
尽头有光。很弱,从门缝漏出来的。
我停下。
听。
里面有呼吸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