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贴着墙根往前走。右手握着匕首,左手按着枪。通道里有呼吸声,越来越清楚。
前面有光。不是油灯的黄光,是白色的应急灯,从门缝底下透出来。我停下,抬手示意。影子立刻蹲下,枪口对准门口。
我靠墙换姿势。左肩一碰就疼,但我不能停。我把匕首用嘴咬住,腾出双手去摸腰间的步枪。弹匣是满的。我拉了一下枪栓,动作很轻。保险关上了。
我把匕首拿下来,贴着门缝往里看。
屋里是个小房间。水泥地,墙上挂着地图,桌上放着密钥本和一支钢笔。一个美军副官在写字,肩膀一起一伏。他没戴帽子,领子上有两颗星。
这不是普通地方。
这是指挥室。
我收回匕首,转身对影子打手势:守住门口,别让人进去。
影子点头,靠墙站好。
我再次把匕首叼在嘴里,左手握住枪托,右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。脚尖先落地,慢慢往里走。地板干净,说明有人常来。我的棉鞋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副官还在写。
我走到他背后三步远,拔出匕首,左手捂住他嘴,右臂勒住他脖子。他身体一僵,钢笔掉在地上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他听不懂,但能感觉到枪顶着后脑。
我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,拖出门外。他挣扎了一下,我用膝盖顶他腰眼,他软了下去。影子上来帮忙,我们把他按在地上。我用绑腿绳捆住他手脚,又撕块布塞进他嘴里。
“看好他。”我对影子说。
我回到屋里。
黑客还在桌边。戴着耳机,手放在旋钮上。他抬头看我,摇头:“信号还没恢复。”
我走到无线电旁。SCR-536,美军用的那种。电源线连到外面的发电机。我蹲下检查,铜线露了一段,用胶布缠着。这种接法不牢,一震就会断。
桌上的文件散在地上。我弯腰捡。最上面一张写着“NIGHT OWL”,下面画了三支箭头,指向志愿军三个补给点。时间写的是“T+6h”。
六小时后。
这就是他们的计划。
我捏紧文件,走向角落里的少校。他躺在地上,耳朵流血。我一脚踩住他手腕,枪口对准他脸。
“谁动,我就炸了这屋子。”
他睁开眼,看到我,嘴唇抖了抖。
我不再说话。回头问黑客:“还能监听吗?”
“刚截到一句明语。”黑客盯着屏幕,“‘标记已确认,等待下一步指令’。”
他们知道我们会来。
这里是个陷阱。
但他们没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。
我低头看少校。他想说话,喉咙发出声音。我抬起枪托,砸在他太阳穴上。他头一歪,不动了。
“影子!”我喊。
影子跑过来。
“切断电源主线,留灯线。”我说,“别断监听设备。”
影子拔出刺刀,蹲到墙角,一刀割断粗电线。屋里的灯闪了一下,稳住了。只有应急灯灭了。
我走到无线电前,拿出手枪。M1911,缴获的,弹匣是满的。我拉开保险,瞄准无线电话筒的金属接口。
那里带电。
打中就会短路。
我屏住呼吸,手臂稳住,扣动扳机。
砰!
子弹穿过话筒,火花炸开。电弧顺着线路跳,啪的一声打在少校脸上。他惨叫,抱着头滚倒。
通讯断了。
我扔掉空弹匣,从怀里掏出新弹匣,插进去,用力一拍。拉套筒,子弹上膛。
“黑客,发假信号。”我说,“频率一样,内容是‘一切正常,无需增援’。”
黑客点头,戴上耳机,拨动旋钮。五秒后,他冲我点头。
“发出去了。”
我松口气。
至少十分钟内,敌人不会怀疑。
我走向通道入口,握紧匕首。副官已经被锁进小屋,钥匙在我口袋里。但这地方不能久留。发电机一旦出问题,整个系统会崩溃。
我正要下令撤离,黑客突然抬头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说,“新的通话,加密了,但……像是在呼叫支援。”
我皱眉。
太快了。
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异常。
除非——
我猛地看向那两个被制服的守卫。
其中一个趴在地上,背对着我们。我走过去,翻他身子。
他衣领内侧有一根细线,连到胸口。我扯开衣服,看到一枚纽扣大小的东西,红灯在闪。
是窃听器。
他们一直在听。
我一脚踢翻油灯。火焰顺着桌腿烧下来,碰到电线,噼啪响。弹药箱边缘开始冒烟。
“撤!”我大喊。
影子抓起密钥本和文件,塞进背包。黑客拔掉监听仪电池,收好。我们三人冲向门口。
周虎在雪丘后面架着BAR步枪。看到我们出来,他抬手比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。
我挥手,示意准备转移。
刚踏出地窖门槛,脚下地面突然一陷。
咔。
我听到机关弹起的声音。
下面是反坦克雷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