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四个人,M1的枪口对准中间那人的眉心。他还在说话,声音听起来很远。
“陈默!K-07的女孩在我们手上!你敢动她——”
我没等他说完,直接开枪。
子弹穿过他的喉咙,他往后倒,撞翻了木箱。另外三人立刻开火,M3的子弹打在水泥柱上,火花四溅。
“铁锤!”我大喊。
“在!”他从后门冲进来,波波沙一扫,对方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我贴地翻滚,躲到另一根柱子后面。枪管很烫,手心全是汗。换弹匣——左手拔掉空的,右手从腰上拿新的,插进去,上膛。这个动作我练过很多遍,闭着眼也能做。
“掩护我!”我对铁锤喊。
他点头,站起来打了三梭子。火力压住对方。我趁机冲向铁门,一脚踹开。
地下室没人。
笼子是空的。白板上的“D-5”还亮着红点。女孩不见了。
我心里一紧,但没时间多想。她们肯定被转移了。最近的据点是油料库,他们一定会走运输线。
“走!”我说,“去油料库。”
我们从侧墙翻出去,贴着雪地往前爬。风很大,眼睛都睁不开。前面三百米就是油料库,低矮的铁皮房,屋顶全是雪,门口停着两辆吉普车。
“有人巡逻。”铁锤趴在我旁边说,“十分钟一趟。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
我们趴在雪沟里,手冻得发僵。十分钟后,两个美军出现,端着枪边走边说话。等他们走远,我打手势,铁锤从左,我从右,悄悄摸到侧门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一条缝,用狙击镜看里面。满屋子都是油桶,排得很整齐,但靠墙的两排有点歪。地上有拖过的痕迹。
“不对。”我低声说,“有人动过。”
我蹲下,用手背碰最近的油桶。很冷。再碰旁边的,表面霜少,有点温。
“刚搬过。”我说。
铁锤明白过来,从腰上抽出撬棍。我拦住他,拿出匕首,慢慢插进桶盖缝隙。一点点转,不敢用力。每转半圈就停一下,听外面有没有动静。
桶盖松了。
没有油味。
我掀开盖子,里面不是油,是一层防水布。我扯出来,是个金属筒,封得好好的。
“是胶卷。”我说。
铁锤瞪大眼:“藏情报?”
“不止。”我把金属筒塞进怀里,“先撤。”
我们退回门口,我打开对讲机:“‘黑客’,B区油料库,立即支援,带光源设备。”
“收到。”声音沙哑但清楚。
十五分钟后,一个黑影从雪坡滑下来,背着包,脸上涂着灰泥,是“黑客”。
他拿出一块白布铺地上,用手电和放大镜把胶卷一段段照出来。
图像出来了。
是地图。五个红点,标着坐标和时间。主目标:D-5,12月25日零时。写着“K-07病毒投放启动”。
“圣诞节。”黑客声音变沉,“他们选在圣诞夜动手。”
我看地图,脑子飞快转。这不是演习。这是杀人。一旦放出病毒,整片区域的人都活不了。
墙上挂着日历。
我走过去,撕下一页。
12月24日。
我攥紧纸页,声音很低:“还剩一天。”
我把胶卷重新包好,用油布裹三层,塞进内衣夹层,压在我胸口的照片上面。那里贴着王大柱女儿的照片,她也是K-07编号的人。
“得让师部知道。”我说,“这一仗,必须提前打。”
铁锤问:“怎么送信?电台一开,他们会定位。”
“不送。”我说,“我们亲自带回去。”
黑客摇头:“太危险。你们带着百姓,跑不快,路上会被拦。”
“那就快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走出油料库,站在雪地上。被救的百姓缩在角落,穿破棉袄,有几个孩子在哭,大人搂着他们,眼神空洞。
我走到他们面前。
没人说话。他们都看着我。
我说:“我是中国志愿军。”
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清了。
“现在,我带你们走。”
一个老太太抬头,嘴唇发抖:“回……回家?”
我点头:“跟我走,咱们回家。”
她突然跪下,其他人也跟着跪下。有人哭了,不是大声哭,是压抑很久的呜咽,像风吹过废墟。
我扶起老太太:“别跪。我们是来救人的。”
铁锤走过来,扛起一个发烧的小孩。黑客收好设备,站到队尾。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油料库。
门开着,风吹着雪往里灌。那些油桶静静立着,像死了一样。
“出发。”我说。
队伍开始走。我走在最前,M1抱在胸前,眼睛看着四周。铁锤在左,黑客在右,百姓在中间,脚步慢但没人停下。
雪地无边,北风呼啸。
走了不到五百米,我忽然停下。
前面雪地上,有一串脚印。
不是我们的。
是新的。
从油料库侧面出来,通向北面山脊。
我蹲下看。靴印很深,像是背着东西。至少六个人,带着担架或箱子。
“他们转移了人。”我说,“走的是小路。”
铁锤问:“追不追?”
我没回答。
追,百姓会危险。不追,女孩可能被带到更远的地方。
我摸了摸胸口的胶卷。
情报比人重要。没有证据,上级不会下令进攻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我说,“先把胶卷送回去。”
队伍继续走。
风越来越大。
我走在最前,左手一直按在胸口。胶卷贴着皮肤,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走了一个小时,天快黑了。
前面是一道缓坡。翻过去就是我方防线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一声闷响。
来自左边。
像箱子落地的声音。
我立刻抬手,全队停下。
我趴下,用狙击镜看雪坡。
三十米外,一个雪堆在动。
不是风。
有人从下面爬出来,穿着志愿军的棉衣。
手里拿着M3冲锋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