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时整。
远处传来炮声,山在抖,天边亮起火光。我低头看手里的怀表,秒针刚走过十二。时间到了。
“走!”我小声说。
铁锤和影子立刻站起来,我们三人贴着雪地往前爬。风很大,雪打在脸上很疼。前面三百米是病毒实验室的墙,水泥的,顶上挂着铁丝网。探照灯来回扫,光划过雪地,慢一点就会被发现。
外面打得正猛,敌人顾不上这边。我们抓紧时间往前。
爬到五十米时,我抬手停下。探照灯照过来,我们趴下不动。光从头上扫过,雪化了又结冰,睫毛上都是霜。
灯一走,我马上起身,冲最后三十米。铁锤跟上,影子在后面。我们翻过墙,蹲在墙根。我拿出炸药包,插好雷管,用胶带固定在墙角。
“三秒后炸。”我说。
他们点头,背靠墙蹲下。我按下起爆器。
轰!
墙被炸开,石头乱飞,烟尘四起。我抓起M1步枪,第一个冲进去。铁锤扔出烟雾弹,白烟很快盖住走廊。影子进来后靠墙站着,盯着两边通道。
里面很安静。没人喊,没人跑,只有警报声从里面传来,声音很尖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我对他们说,“影子去主储存室放炸药,铁锤跟我清人。”
我们分开。我和铁锤往左走,每过一扇门都小心看。第二间屋里有三个美军士兵,刚拿起枪要出来。我抬手就打。
砰!砰!砰!
三枪,第一个倒下。铁锤的波波沙跟着开火,子弹打在墙上冒火花。剩下两个还没反应就被打中胸口,扑在地上。
枪声惊动了通风管。里面有声音,像是有人在爬。
“快走!”我对铁锤说。
我们加快脚步,在拐角撞上一队巡逻兵。他们举枪,我一闪身,顺手甩出匕首。刀扎进一个人脖子,他跪下去捂着喉咙。铁锤扫倒另外两个。
这时对讲机响了,是影子的声音:“主储存室炸药已装好,导火索三十秒启动。”
“收到。”我回了一句。
我们赶紧往回跑。影子站在金属门前,导火索已经点着,冒着火星。
“退后!”我喊。
轰!
门炸开了,火喷出来,热气扑脸。屋里摆着几十个银色罐子,标签写着“K-07”。罐子已经开始变形,有的接口冒出白烟。
成了。
可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,我眼睛一花。
周虎站在火里,浑身是血,右臂断了,还在滴血,朝我点点头。王大柱蹲在角落,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,咧嘴笑。小兰站在桌边,左耳的银铃晃了一下,正在低头缝绷带,叠成小船的样子。
他们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你们没走完的路,”我咬牙,“我替你们烧干净。”
铁锤拍我肩膀:“敌人来了!”
五个美军士兵从侧门冲进来,拿着M3冲锋枪。我抬手就是一梭子。M1后坐力大,枪口往上跳,我压住枪托继续扫。第一个倒下,第二个被铁锤打中肚子,撞墙上滑下来。影子从旁边出手,飞刀钉进第三个人脖子。
剩下两个想跑,我换弹匣。手冻僵了,新弹匣卡了一下才推进去。拉开枪栓,瞄准,两枪打死。
火越来越大,罐子一个接一个炸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有些还没炸,外壳发红,但还在工作。
“不能留!”我说。
我冲到火边,一脚踢翻一个没炸的罐子,把它踹进火里。热浪扑脸,棉衣前头冒烟。我又拖起第二个,砸向地面,罐子裂开,液体流出立刻烧起来。
“守住门口!”我吼。
铁锤和影子立刻站到门口,枪对着外面。引擎声传来,吉普车靠近。
“别让他们进来!”我喊。
铁锤架起波波沙,影子换上新弹鼓。车灯照进废墟,吉普停下,两个士兵跳下车。铁锤开火,第一个中弹倒地。第二个刚举枪,影子一枪打中眉心。
司机踩油门想逃,影子甩出飞刀,扎破轮胎。车轮打滑,撞上断墙。
我回到屋里,还有三个罐子没烧。其中一个歪了,底下漏出黄绿色液体,在地上流。我捡起一根钢筋,狠狠砸下去。罐子破了,火一下卷上来。
“全部搞定!”我对铁锤喊。
他点头:“没人能带走这些东西。”
火照亮整个废墟,墙塌了,屋顶开始往下掉。我们退到外面,靠残墙站着。我的帽子被风吹走,头发乱了,脸上全是黑灰。左手小指还在疼,但我握枪很稳。
远处还在打,总攻没停。我们的任务完成了。
“兄弟们,姐,”我看着大火,声音哑了,“这火,是给你们的光。”
铁锤没说话,只把波波沙换上新弹匣。影子检查枪膛,确认没问题。
我低头看怀表。表面裂了,但还在走。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零点十七分。
圣诞节。
火还在烧,罐子不断爆炸,每一声都像在回应远处的炮响。我们三人站在废墟边上,谁也没动。
身后突然有声音。
我转身,举起枪。
一个美军少校从瓦砾里爬出来,右腿被钢筋穿过,手里抱着一本皮面日记。他抬头看我,嘴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走近两步。
他用尽力气举起日记,封面上有字,沾着血。我看不懂英文。
但他眼神很急,好像求我把日记拿走。
我伸手去接。
他的手突然抓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