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  黑影冲了出来。
  我抬枪就射。
  子弹打中他的肩膀,他摔倒了。不是敌人。是个朝鲜百姓,穿着美军大衣,背上绑着铁盒。
  左边有动静。一个人影扑过去,一脚踢开他手里的金属杆。
  “有绊线!”我喊。
  老枪趴下,枪口对准门口。
  铁锤已经架好机枪,弹链挂上,保险拨到连发。他蹲在右边的石头后面,肩膀顶住枪托。
  黑客靠在树边喘气,手里还抱着电台包。他摇头,说没信号。
  我没空管他。
  地堡的门开着,里面很黑。刚才那根金属杆连着一根细钢丝,通向门框里面。人影用匕首把钢丝割断,钢丝缩了回去。
  “是机关。”我说。
  人影点头。他贴着地往前爬,动作很慢。爬到五米外停下,拿出炸药包,开始固定。
  我蹲在掩体后,眼睛盯着门缝。
  里面有光。一闪一闪的,是冷白色的。不是电灯,是电池供电的应急灯。
  地上有车轮印,通向小门里面。痕迹很新,不超过两小时。
  老枪爬过来。“发电机停了。”
  我应了一声。
  里面的机器不转了,但灯还亮。说明备用电源启动了。敌人知道我们要来。
  人影已经装好炸药。他用手比划:十秒后爆炸。
  我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
  还没收手指,门里突然喷出东西。
  “趴下!”我大吼。
  铁蒺藜飞出来,像扇子一样散开,钉进地面和树干。有一根擦过人影的手臂,划破棉衣,血流出来。
  我冲过去,抓住他的脚踝往回拖。三米。再三米。直到背靠岩石。
  他躺在雪地上,捂着手臂。我撕下布条给他包扎。
  “你怎么样?”
  他咬牙,点头。
  我爬过去看那些铁蒺藜。每根三十厘米长,四棱锥形,尾部有弹簧卡扣。插进树干的部分还在抖。
  “是压力板触发。”我说,“踩上去就会弹出来。”
  老枪走过来。“炸药还能用吗?”
  “不一定。这种机关可能连着别的陷阱。”
  铁锤低声骂了一句。
  我看地堡正面。混凝土结构,顶部有通风口。侧面埋着电线,通到地下。刚才的爆炸没有引起其他反应。
  “退后二十米。”我说。
  没人问为什么。
  我们往后撤。黑客走在最后,抱着电台。他脚步不稳,但没掉队。
  刚站定。
  轰!轰!轰!
  连续七次爆炸。地堡前面的雪地炸开,石头飞起。烟尘冲天,正面通道被塌方堵死。
  我趴下,用手挡住脸。
  雪灰落下来,钻进脖子。
  等烟小了一点,我抬头看。
  前面一片乱。我们原本计划进入的地方全毁了。火药味混着土味,很难闻。
  人影爬过来。“右边空地没炸。”
  我点头。
  爆炸主要在正面和左边。右边只响了一次,威力小。敌人以为我们会从正面进攻,所以重点防那边。
  “改计划。”我说。
  铁锤抬头。
  “你去正面假装攻击。打两梭子就撤,吸引火力。”
  他点头,检查机枪的弹链。一百二十发,够用。
  “人影,你从右边绕过去。找新的入口。老枪,你准备燃烧瓶。等我命令。”
  老枪从背包拿出两个玻璃瓶。里面是汽油和肥皂混合的,瓶口塞着布条。
  他点火,火焰烧起来。
  “黑客。”我看他。
  他抬头。
  “你留在这里。保护电台。发现情况立刻报警。”
  他坐直,手放在天线开关上。
  我抓起步枪。弹仓是满的。拉一下枪栓,顺畅。
  铁锤先动。
  他跳出掩体,半跪在地上。机枪枪口对准地堡门上方。
  哒哒哒——
  一串扫射。子弹打在墙上,碎屑飞溅。
  里面没动静。
  他又打了一梭子,转身就撤。
 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。
  噗!噗!
  两道火光从通风口冒出来。
  机枪开始预热。
  我挥手。
  老枪扔出手里的燃烧瓶。
  人影同时从右边冲出,扔出第二个。两人配合,差一秒。
  燃烧瓶砸在门框上,炸出火焰。第三个打中通风口,冒出浓烟。
  火越烧越大。
  地堡表面变热。雪开始融化,顺着墙往下流。
  “还有两个。”老枪说。
  我点头。“留一个备用。”
  铁锤已经回来。他换了新弹链,动作熟练。先把空的取下,再把新的卡进去,拉了一下枪机。
  “机枪没问题。”他说。
  我盯着火。
  燃烧瓶挡住了射击孔。火焰让人看不清,也逼得敌人后退。里面的机枪没开火。
  “可以靠近。”我说。
  我们起身,弯着腰往前走。
  十五米。
  我举手。
  所有人停下。
  地堡右边有一扇小门,比主门矮一半。上面刷了伪装漆,颜色和石头一样。刚才被烟挡住,现在才看清。
  人影指着门底。
  有风吹出来,带着机油味。
  “通地下室。”他说。
  我回头。
  老枪和铁锤已经准备好。一个拿燃烧瓶,一个端着枪。
  黑客坐在后面,没动。他很累,但还在岗位上。
  “人影,你去装炸药。我和老枪掩护。”
  人影趴下,慢慢往前爬。肚子贴地,枪背在身后。他用手抓雪,一点点挪。
  我端起步枪,瞄准小门上方。
  老枪蹲在我旁边,步枪上膛。他呼吸重,但手很稳。
  人影爬到门前五米。
  他停下,听声音。
  三秒后,继续爬。
  四米。三米。两米。
  他伸手摸门缝。
  突然。
  咔!
  一声轻响。
  我大喊:“撤!”
  人影翻身滚开。
  轰!
  小门周围炸出三个坑。泥土和石头飞起,像犁地一样。
  我们趴下。
  石块砸在背上,很疼。
  等爆炸停,我抬头。
  人影趴在一米外,脸上全是泥。他抬头看我,摇头。
  陷阱又触发了。
  这次是震动引信。碰到门或地面压力变化,就会炸。
  “不能硬上。”我说。
  铁锤喘气。“那就烧死他们。”
  我看地堡。
  火还在烧。但只在外墙。里面有隔层,烧不进去。
  必须有人进去引爆。
  可门打不开。
  我摸腰间。怀表还在。冰凉。
  忽然想到什么。
  我打开表盖。玻璃裂了,但指针还在走。
  我把表贴在耳朵上。
  滴答。滴答。
  很轻。
  我把它放在雪地上,靠近车轮印起点。
  听。
  除了风声,还有别的声音。
  很微弱,像是地下电机在转。
  我用手压住雪面。
  能感觉到。频率稳定。
  “发电机不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  老枪抬头。
  “在旁边的山体里。这地堡只是用电的地方。他们用电缆供电,所以停电也没用。”
  人影爬回来。
  “意思是,断电没用?”
  “对。必须炸掉控制室。”
  铁锤问:“怎么进?”
  我没回答。
  看地堡顶部。
  通风口还在冒烟。火快灭了。
  那里太窄,进不去人。
  除非……
  我盯住右边的小门。
  刚才的爆炸只炸了周围,门本身没坏。
  说明敌人不想封死出口。他们要留退路。
  那就还有机关没启动。
  “找机关的点。”我说。
  人影掏出粉笔,在雪地上画地堡的形状。标出爆炸点、铁蒺藜的位置、震动雷的地方。
  我看图。
  所有陷阱都朝外。没有防内部的设计。
  说明敌人只防外面进攻。
  如果我们能切断电源……
  忽然。
  远处传来嗡嗡声。
  很低,越来越近。
  是发电机又启动了。
 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