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睁开眼睛，海风吹进衣领。他松开右手，把弹壳放进衣袋。铁锤解开枪带，老枪把蜡模片塞回工具包。夜枭摘下听诊器，耳朵贴在渔网堆的木板上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影子说。
吴小六按下电台发信键，三秒后松开。频道没声音。他收起天线，躲在柴油箱后面不动。
影子拿出五四式手枪，拉套筒上膛。铁锤背起莫辛纳甘步枪，检查枪机。老枪从背包拿出燃烧瓶，瓶子上有油。夜枭解下绑腿，抽出一把柳叶刀，刀刃在月光下发亮。
四人爬出渔网堆。
探照灯扫过水面。影子弯腰贴着船身走。铁锤在左，老枪在右，夜枭跟在后面。他们走到货轮尾部，跳板边站着一个美军哨兵，嘴里叼着烟，枪口朝下。
夜枭趴在地上慢慢向前爬。离哨兵还有五米时，哨兵突然转身。夜枭立刻扑上去，左手捂住他的嘴，右手用刀划过喉咙。血喷出来，哨兵倒地抽搐两下。
警报响了。
探照灯马上照向货轮，甲板一下子变得很亮。远处岗楼有人喊话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走！”影子低声喊。
他拿出燃烧瓶，拧开盖子，用打火机点燃布条。火焰起来时，他把瓶子扔向跳板中间。玻璃碎了，火墙升起。铁锤扛起步枪，弯腰冲过火墙，跳上甲板。老枪紧跟其后，落地后滚进集装箱阴影里。
影子回头：“夜枭！”
夜枭刚站起来，子弹擦过头顶。他翻身滚到火墙边，借着浓烟跳上跳板。影子最后一个上船，刚落地，一颗照明弹升空，照亮整个码头。
货轮甲板被强光照得通明。
影子趴下，对铁锤打手势。铁锤点头，拉动枪机，瞄准右边集装箱顶。老枪摆好燃烧瓶，准备再扔。夜枭擦掉脸上的灰，握紧柳叶刀。
敌人开始用机枪扫射。
子弹打在集装箱上，火花四溅。影子抓住机会，掏出第二个燃烧瓶，点燃后扔向左边通道。火焰挡住敌人视线。铁锤趁机冲向货舱门口。老枪扔出第三个燃烧瓶，掩护夜枭跟上。
影子最后起身，边跑边换弹匣。他拿出备用弹匣，拇指一按，旧弹匣落下。他迅速装上新弹匣，拍实，拉套筒上膛。动作做完时，他已经冲进货舱。
里面很黑。
影子关掉手电，等眼睛适应。铁锤靠在墙边，枪口对着楼梯口。老枪蹲在角落，数剩下的燃烧瓶。夜枭趴在地上爬，耳朵贴着地板。
“下面有动静。”夜枭小声说。
影子点头。他指指自己，又指指夜枭，再指楼下。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。铁锤和老枪留在上面，防备敌人反攻。
楼梯窄，每一步都发出闷响。影子握紧手枪，枪口向前。下到第三层时，夜枭突然抬手。影子停下。
前面铁门上有链条，挂着美军的锁。
夜枭拿出撬锁工具，插进锁孔。他轻轻转动，咔哒一声。三秒后，锁开了。他取下链条，慢慢推开铁门。
一股臭味冲出来。
影子闪身进门，手枪四处扫视。眼前是一排铁笼，每个笼子里都有女人。她们头发乱，衣服破，有人抱着膝盖发抖，有人躺在地上不动。
夜枭一脚踢开主通道的铁门。
“中国志愿军来救你们了！”他喊。
没人回应。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抬起头，眼神发呆。她嘴唇干裂，声音沙哑：“水……”
影子收起枪，从背包拿出水壶。他拧开盖子，蹲下递过去。女人手抖着接过，喝一口就呛住了。影子轻轻拍她背。
更多人抬头看。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破布娃娃。她盯着影子帽子上的红星，慢慢伸出手。
铁锤和老枪听见声音也下来了。
“有多少人？”铁锤问。
影子快速数了一遍：“大概三百。大部分能走。”
老枪看了看笼子：“这些锁是新的，最近才装的。”
夜枭走到最里面的铁笼前，发现地上有纸屑。他捡起来拼好，是一张药品说明书，写着英文和韩文。成分写着“雄鹿提取物”“蛇鞭粉”“淫羊藿”。
“果然是春药。”夜枭说。
影子站起身，对铁锤说：“你去甲板看着，看到敌人增援马上报警。老枪组织撤离，能走的先带出去。夜枭跟我查下面。”
铁锤点头，转身往楼梯走。老枪开始打开剩下的铁笼，扶起虚弱的女人。
影子和夜枭继续往前走。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，门缝透出冷气。影子推了一下，门不动。夜枭拿出液压钳，夹住门把手根部。用力一压，螺丝断了，门被拉开。
里面是冷藏库。
三十多个玻璃罐靠墙放着，每个罐子里泡着器官。心脏、肝脏、眼球漂在黄色液体里。标签上写着编号：K-07-B-01到K-07-B-36。
影子看着那些罐子。他不自觉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藏着陈默留下的怀表。
“这不是运药。”他说，“这是人体实验。”
夜枭拿起一个标签，翻到背面。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家属慰问品，勿拆。”
他撕下标签，塞进口袋。
影子退出冷藏库。回到主舱室时，老枪已经带出第一批女人。她们互相搀扶，慢慢往楼梯走。小女孩被人抱起，经过影子身边时，伸手碰了碰他帽子上的红星。
影子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，塞进她手里。
铁锤在甲板上吹了三声口哨——短，长，短。
敌人来了。
影子马上喊：“加快速度！所有人五分钟内必须撤完！”
老枪指挥女人排队下跳板。铁锤架起步枪，瞄准码头入口。影子站在货舱门口，盯着远处灯光。
第一批卡车出现在视线里。
影子拿出五四式，换上满弹匣。他拉动套筒，子弹上膛。枪管很冷，握把上的纹路已经磨平。
夜枭站在他旁边，柳叶刀插回绑腿。
“我们要留下证据。”夜枭说。
影子点头：“人都走完后，你跟我去船长室。”
第一批女人全部离开货轮。老枪最后一个上来，喘着气说：“底舱清空了。”
影子看向码头。三辆吉普车正快速靠近，车顶有机枪。
“你带老枪守住跳板。”影子说，“我跟夜枭上去拿文件。”
铁锤应声举起步枪，趴进集装箱死角。老枪摆好燃烧瓶，准备阻击。
影子和夜枭冲上楼梯。
顶层是驾驶区。走廊两边是办公室和休息舱。影子一间间踹开门找。文件柜是空的，桌椅翻倒在地。最后一间门锁着。
夜枭拿出液压钳。
刚夹住门把手，影子突然抬手。
门底下露出一张纸角。
他蹲下抽出那张纸。是半张照片，边缘烧焦。上面是个女人的脸，左耳戴着银铃铛。
影子认识这张脸。
王秀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