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下来了。
掉在金属地上，声音很小，但我心跳加快。我看着那滴血，在蓝光下是暗红色的，慢慢散开。林悦的血从袖口流出来，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不能等了。
我推了推她：“往前爬。”
她没说话，咬着牙往前挪。通风管很窄，我们只能趴着走。她动得越来越慢，呼吸也很重。我跟在后面，左手撑地，右手拿枪，眼睛一直盯着后面。
后面没人。
但我觉得危险要来了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，还有一点机油味。这种味道一出现，机械异种就不远了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后面还是黑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知道它们会来。
刚才那一波攻击，只是开始。
我加快动作，膝盖和手肘压在冷冰冰的金属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林悦在我前面，身体在抖。她快不行了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我小声问。
她点点头，没回头。
我们又爬了二十米，前面有个岔路：左边是平的，右边是斜下去的。我选了左边。这条路好走一点，适合她现在的状态。
刚进去没多久，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：
【新任务：10分钟内抵达B3区】
【奖励：高斯狙击枪】
我愣了一下。
系统之前一直没响。自从桥塌了以后，它就没再说话。我以为坏了，但现在它又出现了，还给了一个限时任务。
我没马上接任务。
林悦说过别信系统。她说系统是在利用我，不是帮我。这话我得听。
可我现在没别的办法。
时间只剩九分五十二秒。
数字在我眼前跳，很清楚，不是假的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就像战场上怀表震动那样真实。
“系统发了新任务。”我说，“十分钟到B3，给一把狙击枪。”
林悦停下，转头看我：“B3没有这把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信它？”
我没回答。
她继续爬，动作比刚才更吃力。我也跟着，心里也在想——信吗？
我不信。
但我要用它。
只要能活，什么都能用。以前在战场，我也用过敌人的枪，吃过敌人的粮。现在这个系统，也一样。
关键是不能被它控制。
我想起赵铁柱死前说的话：“打准点。”
他把机枪塞给我，自己已经不行了。可他还想着让我活下去。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王大柱、张国栋、小兰……他们都看着。
我不能倒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爬。
管道变宽了一点，可以侧身走了。林悦靠在墙上喘气，脸色很白。我摸她额头，很烫。伤口感染了。
必须快点到B3。
七分四十三秒。
系统又说话了：“建议使用钩锁枪。”
我一怔。
背包旁边确实有一把钩锁枪。黑色的，带折叠架。我醒来就有，但一直没用过。系统以前也没提过。
现在它说了。
我拿出来检查。能量满的，功能正常。这枪能在三十米内射出抓钩，还能拉断钢索。
有用。
但我更想知道——为什么现在才说？
早不说，晚不说，偏偏等我们被困在这里才开口？
它是不是一直在看？
在测试我？
我看着手里的枪，手指慢慢握紧。
“你有办法过去？”林悦问。
我点头：“前面要是断了，可以用这个。”
她没多问，靠在墙边闭上眼。她在省力气。
我也闭了下眼，调整呼吸。
六分二十一秒。
我们继续爬。
十米后，前面光变了。蓝光变亮了，照出一段断掉的管道。
我停下。
前面三米，管道断了。下面是深井，黑乎乎的看不到底。对面那段悬在半空，太远，跳不过去。
唯一的办法是钩锁枪。
我举起枪，瞄准对面上面的支架。那里有个固定点，应该能撑住重量。
“你在这边等。”我说。
林悦睁开眼：“你要一个人过去？”
“我先过去固定绳子，再拉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，“一起走。如果只过去一个，另一个就得死。”
她说得对。
机械异种不会留机会给我们。
我看了一眼钩锁枪，又看她肩膀上的伤。她现在经不起晃。
但不过去，我们都得死。
“抓住我。”我说。
她伸手抱住我的腰。我调整姿势，让她贴紧我。钩锁枪只能带一个，但我们必须一起走。
我瞄准支架，按下发射键。
钩爪飞出去，在空中划了一道线。
啪，钉进金属支架。
绳子一下子绷直。
我按回收键，电机启动，拉着我们往前。
我们刚离起点两米，后面有声音。
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一只机械异种从拐角爬进来。四条腿贴着墙，头上的屏幕闪红光。它看到我们了。
立刻冲过来。
“快！”林悦喊。
电机嗡嗡响，速度提到最快。我们快速向前。
那只异种跳起来，扑向绳子。
差一点。
它的爪子擦到绳子边，没抓住。
我们落到对面入口，滚进安全区。钩锁枪收起绳子，钩爪脱离支架。
我站起来，转身看断口。
那只异种站在对面，红光扫了几秒，慢慢退进黑暗。
暂时安全了。
我看林悦。她脸色更差，嘴唇发紫。伤口还在流血。再这样下去，她撑不到B3。
“还有多久到？”她问。
“不远了。”我说。
系统更新提示：
【剩余时间：6分48秒】
【建议路线：前方十五米右转，进入垂直通道下行】
我扶她起来。
她靠在我肩上，几乎站不稳。
我们继续走。
十五米后，右边有个竖井入口。墙上挂着梯子，通向下面。系统指的路就是这里。
我探头往下看。井很深，每隔几米有灯，照亮金属壁。
“要下去。”
她点头。
我先下，她在上面。等她踩上第一级，我抬头接她。
她下来得很慢。
每动一下都很痛苦。
我托着她的腿，一步一步往下。梯子发出轻响，在井里回荡。
下到一半，系统突然说话：
【检测到生命体征下降】
【是否启用紧急修复程序？】
我没理它。
林悦的身体在我上面晃了一下。
我伸手抓住她脚踝。
她继续往下。
又下两级，她的手突然松了。
整个人往下掉。
我猛地抬头，伸手抓住她手腕。
她吊在半空，只有我一只手拉着。
梯子还在上面。
下面黑洞洞的，不知道有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