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声停了。我看着防磁箱上的倒计时,59秒不动了。
林悦靠在墙边喘气,头上全是汗。她擦了擦脸,声音发抖:“你……拿到核心了?”
我点点头,手还放在箱子上。蓝光从缝里闪出来,一亮一灭,节奏没变。“它在发SOS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东西不是机器。”我看她一眼,“它在求救。”
林悦没说话,慢慢站起来。她的左臂还在流血,绷带湿透了。我没时间管这些。远处传来震动,像有很多金属脚踩在地上。
我拿起钩锁枪,把防磁箱绑在背上。外骨骼右腿只剩12%的电量,走路会拖。但不能停。
“走。”我扶起林悦,架在肩上,“它们来了。”
我们爬进通风管。刚才炸开的铁网还在晃,缺口冒火花。进去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大厅——没人了。T-3的残骸堆在角落,能量核心的位置只剩一个架子。
我知道,它们不会放弃。
刚爬出去十米,战术眼镜右下角出现红点。后面天空有五十多个信号快速靠近。是飞行异种。
“它们不是来清理现场的。”我咬牙往前爬,“是冲这个来的。”
林悦趴在我背上,呼吸贴着我的耳朵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拿?”
“反抗军让我们夺回来。”我压低身子,躲过一段松动的管道,“他们说这是基地防御的关键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她咳了两声,“我们像在往地狱里带火种。”
我没说话。她说得对。但我们已经没退路了。
爬到B3区入口,通风口塌了一半。我用钩锁枪打穿铁皮,拉着林悦跳下去。落地时右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外骨骼报警,红灯一直闪。
走廊尽头有两个守卫拿着枪。看到我们,立刻举枪瞄准。
“别开枪!”我拿出防磁箱,“找你们头儿,快!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个转身跑向主控室。另一个守住门口,枪一直指着我们。
三分钟后,反抗军领袖来了。他四十多岁,脸上有疤,走路很稳。看到防磁箱,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拿回了核心?”
“拿到了。”我把箱子放地上,“但它有问题。它在发求救信号,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它启动了蜂巢协议。”他打断我,脸色很难看。
“什么协议?”
“一旦核心被夺,所有异种就会锁定它的频率。”他抬头看天花板,“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基地,而是这个信号源。也就是这里。”
我蹲下打开箱子。蓝光又闪起来,还是那个节奏:短,长,短短,长长,短短短。
SOS。
林悦站在我身后,小声问:“它……真的是活的吗?”
没人回答。
突然,系统弹出界面。蓝色光幕出现在眼前:
【检测到高危连锁反应】
【启动紧急预案】
【任务发布:30分钟内改造能量核心,使其脱离原始频率,否则基地将因共振坍塌】
【倒计时开始:29:59】
数字跳了一下。
29:58。
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飞快转。三十分钟,没有资料,没有工具,没人知道怎么改。
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我抬头问领袖,“你们有技术人员,为什么不让他们来?”
“技术组三天前全死了。”他说,“唯一懂结构的人上周被杀了。现在能碰这东西的,只有你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活到了现在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能进能源站,能杀T-3,能带回核心。说明系统选了你。我不信命,但我信结果。”
他又看了眼倒计时:“三十分钟,就是我们的命。”
说完,他走了,只留两个人护送我们去武器库。
地下三层,合金门缓缓打开。里面是个小房间,中间有操作台,四周是武器柜。我检查一遍,没有摄像头。
我把防磁箱放台上,开始检查外骨骼。关掉不用的功能,开启省电模式。右腿电量稳定在10%,够用二十分钟。
“给我三把保险开关。”我对林悦说,“还有你能找到的所有绝缘材料。”
她没问,直接翻工具柜。几分钟后拿来三个黑开关、几卷铜线和一块橡胶板。
“这些够吗?”
“先用着。”我拆开开关,抽出里面的线,“还要一个稳定电源,电压不能超过12伏。”
她又去找。我在台面铺好橡胶板,把核心拿出来。蓝光照在墙上,一闪一灭。
SOS还在发。
我看着它,忽然想起长津湖的雪夜。王大柱教我保养枪栓,说冷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动。只要人在动,枪就不会死。
现在也一样。只要我还在动手,这东西就不能决定谁生谁死。
“找到了。”林悦带回一个小电池组,“医疗舱应急用的。”
我接上线,用铜线缠住核心底部。手指碰到表面时,有一点震动。不是攻击,像是回应。
“你在害怕?”我低声说,“我也怕。但我不能放下。”
她站在旁边,递来一副手套——黑色,包住整只手,是绝缘的。
我没说话,接过戴上。
系统倒计时显示:28:17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第一把保险开关,准备接线。只要改电流频率,就可能断信号。但这一步错了,核心可能会炸。
林悦走到角落的维修台坐下,打开通讯器查信号。她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我这边。
我左手按住核心,右手拿剥线钳,对准接口。
钳子落下一半时,蓝光突然变快。
不再是摩尔斯码。
是一串数字:
0100111001000111010100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