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磁箱底部的蓝光刚亮,我就闻到一股焦味。
这味道不对。不是金属烧了,也不是电线着了,是绝缘层被电流打穿的那种臭味。我抬头一看,干扰器主控板上的三盏绿灯全灭了,只有中间的线圈冒着白烟。
“断电!”
我大喊一声,手立刻拍向备用电源开关。
啪的一声,操作台黑了,应急灯亮起来,照出一片昏黄。林悦从另一边跑过来,手里拿着绝缘钳。
“主回路跳闸了。”她说,声音稳但说得快,“可脉冲是从里面出来的,不是外面短路。”
我没说话,蹲下掀开干扰器底盖。七根线排着,有两条已经发黑,铜丝断了,胶皮炸成了碎渣。我用手指碰了一下,沾上一点焦灰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我抬头说,“是有人动手了。”
林悦眼神一紧。
我指着通风口边上还没散的光:“那蓝光是信号,它叫来了东西。小型异种进来了。”
话刚说完,头顶的通风管响了一下。不是撞的,像震动后的余音。我看过去,铁皮接缝处有一圈细电痕,像是被人画上去的。
“调监控。”我站起来,“看三分钟前的画面。”
林悦拿起平板快速滑动,几秒后停下,眉头皱起。
“这里。”
画面里,通风口的格栅在某一帧突然不动了——别的都在动,就那一块停了,不到半秒又恢复。
“摄像头被干扰了。”我看屏幕,“它用电磁脉冲,让系统漏了一拍。”
“它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松懈。”林悦小声说。
我想起之前的警告——“异种会电磁攻击”。我以为只是远距离干扰,没想到它能准确定位设备,还能物理入侵。
这不是意外。
它是冲干扰器来的。
“通知外围警戒组。”我加快语速,“所有电子屏障升一级,关掉自动轮巡,改手动盯。每十五分钟换人检查。”
林悦马上接通通讯传命令。我蹲回干扰器边,用万用表测剩下的五条线。指针跳得正常,电压稳。
基本结构还在。
我心里松了口气——只要主芯片和逻辑门没坏,就能修。
“损失多少?”林悦挂了通讯走过来。
“两条线报废,绝缘层穿了,连接块烧了。”我拆下一块黑模块,“主控算法和数据没事,能修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零件够的话,换件八分钟,加上固化……至少十五分钟。”
她看了一眼时间:“波动值已经1.5了,随时可能反弹。我们没这么多时间。”
我知道。
但现在只能抢时间。
“清点备件:两个高频滤波电容,一个微型稳压模块,新的绝缘胶和连接片。”
林悦转身去货架拿东西。我继续查其他接口,发现第三条线的焊点松了,就用镊子压紧重新固定。
这时,走廊传来枪声。
短促的点射,节奏很稳。外围小组打起来了。
“是小型异种。”林悦没回头,“B7西侧通道报热源,体积小于三十厘米,移动很快。”
我放下工具跑到监控屏前。红外图里,一个拳头大的黑影贴墙跑,走Z字路线,明显在躲探测。
“不只一只。”我说。
“刚才那只完成了任务。”林悦声音绷紧,“这只是来观察的。”
“也可能是诱饵。”我看屏幕,“想把我们引开。”
好像为了证明我说得对,监控画面一闪,又卡住了。
“又来了!”
我抓起绝缘钳往外冲,林悦紧跟在后,电磁手枪已经在手里。
刚出操作区,通风管里响起尖锐嗡鸣,像金属在抖。接着,头顶格栅被顶开,碎片掉下来。
“趴下!”
我们扑向两边。就在那一瞬,一道蓝白电弧从通风口喷出,打在我刚才站的地方。地砖炸裂,露出下面的金属架。
电弧只闪了一下,但热度烫脸。
我翻身起来,抬头看。通风口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,但还有轻微的充电信号——
它还在里面。
“准备电磁手雷。”我对林悦说,“不能让它再出来。”
她点头,从腰间取出手雷,拔保险、放地上、握环,动作很快。
我没动。
我在等。
三秒后,嗡鸣声又响,位置更低,往南边去了。我明白了:它想绕到设备区后面,再打干扰器。
“它要去设备区!”
林悦拿起手雷冲向南侧,我跟着跑。刚拐过货架,就见南边通风口的格栅在抖。
“扔!”
手雷飞出去的瞬间,格栅被猛地掀飞。一个银灰色的小机械弹出来,拳头大,身上有很多小脚,像蜘蛛一样粘上天花板。
林悦拉响引信。
轰!
电磁脉冲炸开,灯光乱闪。那东西身体一僵,脚抽了几下,从天花板掉了下来。
它还没落地,我就冲上去一脚踩碎外壳。里面是电线和小电池,中间一颗发光的核心还在闪。
“就是它发的脉冲。”我蹲下看,“功率不大,但频率准,专找没屏蔽的设备打。”
林悦喘着气站到我旁边:“它们学会怎么对付我们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地上的残骸,我心里清楚:下次来的,可能就不只是这种小东西了。
“回去。”我站起来,“抢时间。”
操作区里,干扰器还躺着,主控板露在外面。我戴上手套,开始拆烧坏的线路模块。
林悦把备件放我手边:新电容,旧稳压模块——测试过了,能用。我拿起焊枪调温度,焊针落下。
手不能抖。
每一下都要准。
外面枪声停了,走廊安静下来,只有机器的低响。
第一条线焊好,万用表一测——指针进了绿区。
“通了。”
林悦马上递第二条。我接过,固定,焊接,锡融化,铜线接上。汗从额头流下来,湿了衣服。
第二条,通了。
拆旧换新,涂胶固化。趁这三分钟,我再查主芯片组——
数据在。
算法在。
心里一松。
“最后一步。”我说,“接引导线,重启测试。”
林悦递来剥好的引导线,铜丝整齐。
我接过,在防磁箱前蹲下,把线头慢慢靠近主接点。
还差两毫米。
这时,我眼角扫到箱底——
那道蓝光,又亮了。
不是闪。
是亮着,一直亮着。
我手停住。
林悦也看到了。
“它在等我们接上。”她声音很小。
我盯着那蓝光,手指收紧。
线头悬在空中,将碰未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