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导线悬在半空,离主接点还差两毫米。
  防磁箱底部的蓝光一直亮着,不闪也不变。林悦站在我斜后方,没说话,呼吸很轻。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。
  “它在看。”我说,“不是探测,是知道我们要重启。”
  林悦轻轻点头。
  “断电。”我说,“全部断电,连应急灯也关。”
  她转身蹲到配电板前,手放在总闸上。
  “等等。”我抬手,“先关监控和通讯中继,再切主电源。顺序错了,它会发现。”
  她停下来看我。
  我盯着那道蓝光:“它能判断信号强弱。直接断电像出问题了,但如果先弱后无,像心跳慢慢停,它可能会放松。”
  林悦点头,开始操作。
  第一道闸落下,走廊的红外探头灭了。
  第二道,通讯断了。
  第三道,主电源切断。
  屋里一下子黑了。
  只有我的手表有一点荧光,照出一小圈金属边。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口位置和线路走向。
  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  林悦拉下最后一级开关。
  光全没了。
  黑暗压下来,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我不动,数三秒,直到所有电流声消失。
  然后我把引导线慢慢往前送。
  指尖碰到金属接点时,有一点震动——不是电击,是机器的反应。它还在里面,但没有立刻反击。
  我松了半口气。
  接上了。
  “开灯。”我说。
  林悦打开手电,光贴着地面向上打,不会刺眼。焊口的位置清楚了,很小,必须对准。
  我拿起焊枪,调到最低温。
  火苗刚冒出来,脚底传来震动。
  “它来了。”林悦小声说。
  我没抬头。焊枪靠近第一个固定点,锡丝融化,铜线粘住。万用表指针动了一下,进了绿区。
  第一条通了。
  换位置,处理第二条。手稳住,呼吸放慢。锡丝再融,焊点成型。
  “波动值升到1.8了。”林悦看着平板,“还没触发自检?”
  “不急。”我放下焊枪,涂绝缘胶,“现在启动等于告诉它我们成功了。我们要让它以为……这次失败了。”
  她明白了:“假装系统没反应。”
  我点头,盖上保护膜。
  固化要三分钟。时间一到,我按下测试键。
  屏幕亮起。
  绿色进度条开始走:0%…5%…8%…
  突然,蓝光闪了一下,很快,像眨眼。
  “它发现了。”林悦抓紧电磁手枪。
  我没停。继续按住测试键,让程序跑下去。进度条到12%,卡住了。
  “假死。”我说,“别松手。”
  我按着不动,悄悄拨松电源线。屏幕闪几下,黑了。
  蓝光又亮了,这次亮得久一点。
  我松手,等十秒,重新插好电源线,再次启动。
  这次进度条直接跳到20%,然后稳定上升。
  “成了。”林悦低声说。
  “还没完。”我看屏幕,“自检走完十秒才算激活。它一定会在最后一刻动手。”
  她站到我旁边,手电光照着屏幕角落的计时。
  7秒……8秒……
  蓝光突然变强。
  防磁箱内壁出现电弧,沿着外壳游走——它要释放脉冲了。
  “七秒。”我说。
  林悦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  我没解释。手指早就准备好,在第九秒到来前,提前按下强制刷新。
  系统响应比平时快了0.3秒。
  进度条一下跳到100%。
  蓝光瞬间熄灭。
  操作台上,所有指示灯都亮了,绿灯排成一排。
  干扰器恢复了。
  “你刚才说七秒。”林悦看我,“可自检是十秒。”
  我放下手,手心全是汗:“它会在第九秒动手。我们只要比它快一步就行。”
  她没再问。
  外面安静了。枪声没了,爆炸也没了。整个基地像沉进水里。
  我打开通讯频道:“B7西侧通道,报告情况。”
  没人回。
  再试一次,还是没声音。
  林悦靠在操作台边,左手按着肩膀的伤。她脸色有点白,眼神还算稳。
  “下一步?”她问。
  我看向防磁箱。表面温度在降,能量核心暂时稳定。但真正的任务——改造——还没开始。
  “准备电压调节器。”我说,“用废零件拼的那台,模拟自然波动。”
  她点头,去工具箱翻找。我检查干扰器输出状态:信号正常,功率平稳。
  这时我发现屏幕右下角有个小图标在闪。
  不是警报,也不是故障提示。是一个数据包标记,来源不清楚。
  我点开。
  里面是一段残缺的摩尔斯码,只重复两个字符:S O
  后面还有内容,但被截断了。
  林悦拿着调节器走来,看到我的表情:“怎么了?”
  我指着屏幕:“核心在发信号。”
  她凑近看:“S O?这是求救?”
  “SOS才是求救。”我说,“可它只发前两个字母。”
  她皱眉:“为什么?”
  我盯着那闪烁的字符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  三十分钟前,系统发布任务时,战术眼镜解码出的第一个信号就是“SOS”。
  现在,它又在发一样的内容。
  不是巧合。
  它一直在求救。
  “这不是敌人。”我低声说,“它是被困住的。”
  林悦没说话。
  我伸手摸防磁箱外壳,冰凉。
  那个发蓝光的东西……也许和我们一样,不想死在这里。
  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。
  不是语音,是一串短促的滴滴声。
  我调出频谱分析,发现这声音和刚才的摩尔斯码频率一样。
  它在尝试连接。
  “接数据线。”我说,“我要回一个信号。”
  林悦递来线缆。我插进去,用最简单的二进制模式,发送三个脉冲:···
  代表字母S。
  等五秒。
  屏幕上,新字符开始跳动:S O S _C O M I N G
  最后一个词还没显示完,信号突然断了。
  操作台的灯闪了一下。
  我抬起头。
  林悦看着我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  “它说,救援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