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东边的高台上，风吹得人发抖。雪停了，天还是黑压压的，像一块盖住的铁板。脚下的电网破了个洞，黑乎乎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。
外骨骼还有75%的电，匕首握在手里，刀口已经卷了。刚才打了一架，很凶，不是开玩笑的。
我没动。
林悦死了。她死前只说了两个字。我不敢想那是什么，一想就走不动路。
低头看了眼战术眼镜，突然跳出一条信息：“高级能量护盾技术”。下面一堆数字，我看不太懂，直接翻到频率那里：7.8–8.2Hz。
这个数字我很熟。之前扫到的异种信号都在7.6Hz以下。不一样，说明这东西能用，现在就能装。
我把匕首插回去，转身往控制室走。脚步比刚才稳了些。走廊的灯还亮着，墙上全是弹孔和烧过的痕迹。我没回头。有些事看多了就不敢走了。
控制室的屏幕亮了，基地地图出来了。B区东边有三个高地，看得清楚，能守住核心区域。我马上把这三个点标红，放进导航。然后打开工具柜，钩锁枪、支架组件全拿出来。背包里还有上次剩下的绝缘管和远程开关，正好能用。
开始干活。
第一个点在雪地里，雪到膝盖深。外骨骼嗡嗡响，走得慢但稳。到了地方，架好支架，用钩锁枪把底座“哐哐”钉进地里。声音被雪吸掉了，传不远。接着扒开冰层找电源接口，手套冻硬了，手指不听使唤，但还是接上了。拧紧卡扣，通电测试。
绿灯闪了一下。成了。
回到控制台做测试，屏幕上三个点都亮了，信号中等。输入代码，按确认。第一个发生器开始充能，“嗡”的一声，蓝光从底下冒出来，慢慢向外扩散。数据一直跳，电压稳，频率卡在8.0Hz。
可以了。
第二个点也一样操作。第三个点在斜坡上，地面不平，支架要调角度。我拆了根杆子重新固定，折腾一阵，总算弄好。
回到控制室，按下总启动。蓝光一闪，三道光弧往上冲，在空中汇合，变成一个半圆的光罩，把核心区全包住了。监控显示，边界完整，没有缺口。
防御第一阶段完成。
我拿杯子喝了口水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流到胃里。
放下杯子，去武器库。
门没锁，我进去后顺手关上，打开工作台灯。从架子上拿了两把M4A1，拆外壳，取出线圈和电容阵列——这能让子弹充能更快。又从一架坏掉的无人机主板上抠下一块滤波芯片，准备用来改射击节奏。
焊了四十分钟。焊点要牢，不能短路。装回去，接测试仪，“嘀”一声：每颗子弹现在带一点电磁干扰，专门对付异种的能量核心。试射结果合格。
一口气改了五把枪，贴上编号，放进A3武器柜。系统登记：“已适配护盾协同模式”。终端出现绿勾，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接下来连系统。
护盾一开，通讯频道就有杂音，吵得头疼。战术眼镜一扫，发现是2.4GHz出问题——护盾共振带来的。不修好，以后说话都听不清。
我关掉东侧护盾，留西边和北边开着。测试下来，西边信号干净，北边有点延迟。找到问题了：是东边模块出的错。
重新启动东侧护盾，单独调。把那块滤波芯片装进通讯模块，改接收频率，重启。再测——
“信号接收正常。”耳机里传来清楚的声音。
通了。
我回控制室，启动全系统联动测试。四台发生器一起响，护盾稳定，通讯没杂音，武器终端弹出提示：“联防协议激活”。
整个防御系统闭环了。
我看了一眼时间：傍晚六点十七分。
脱下外骨骼，放上维修架。电量灯还亮着，75%的电没用完。匕首收回鞘，别回腰上。我坐回椅子，打开防御系统总览。
屏幕上，蓝色光罩稳稳地转着，没波动。所有武器点都是绿灯。基地守卫系统自动进入二级警戒，巡逻路线也更新好了。
一切正常。
我拿起记录仪，按下录音键：
“护盾运行正常，武器联调完成，基地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
说完，我没关记录仪，也没动。
这时，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小图标。
黄色边框。
未读消息。
静静挂着，像一个没回答的问题。
我盯着它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点下去。
风好像又起来了，穿过墙缝，发出细细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