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六的手按在地上,手指很用力。
  我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枪,枪已经准备好了。
  周虎把两个箱子放在前面,当挡子用。
  李二狗躲在箱子角落,抓着枪,身体一直在抖。
  “有多少?”我问他。
  “至少八只。”吴小六没抬头,“跑得很快,从山上冲下来的,三分钟就到。”
  我往东北方向看。雪很大,风不大,但地面在震动。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,是冲我们来的。
  “箱子当掩体!”我站起来说,“周虎守前面。吴小六注意后面和侧面。李二狗——”
  他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乱。
  “你管右边。”我把匕首插进地里,划了一条线,“敌人从这边来,你必须开枪。”
  他点点头,手放在扳机上。
  周虎戴上夜视仪,小声说:“穿甲弹准备好了。”
  我检查自己的枪。棉衣袖子磨破了,拉枪栓时布料擦着枪身,发出“沙”的声音。右手小指比左手短一点,每次扣扳机都要多用点力。
  这时,远处的雪动了一下。
  三个黑影从风雪里冲出来,四肢着地,跑得像狼,但更快。关节处有金属光,它们不踩雪,直接踏在冰壳上。
  “别慌,”我压低声音,“等它们到五十米再打。”
  第一只跳过一堆废铁,落在半塌的屋顶上。它蹲着,头左右转,没有马上扑下来。
  “它在看地形。”吴小六说。
  “那就别让它看清。”我拿出手榴弹,拉开环,数三下,扔出去。
  轰!
  爆炸炸开雪雾,那只被掀下来,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站起来。
  “打腿!”我喊。
  周虎连开三枪,全打中左膝。那东西腿一软跪下,还想爬。我补一枪,打穿脚踝,它倒了。
  另外两只从正面冲过来,贴着地跑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
  “三点射!打腿!”
  我和周虎一起开火。子弹打在外壳上,只留下痕迹,没打穿。其中一只左腿关节裂开一条缝,动作慢了。我立刻换穿甲弹,对准裂缝开枪——
  它倒进雪里。
  最后一只绕到左边,贴着墙根靠近。吴小六拿起监听器,耳朵贴紧。
  “它在听我们换弹。”他说。
  我停下动作。周虎也屏住呼吸。
  那只停在墙角,歪了头。
  吴小六放下监听器,从包里拿出信号弹。我看他一眼,点头。
  他拉开引信,朝空地扔出去——
  红光炸开,照亮一片雪地。那只猛地转身,朝光冲过去。
  “打!”
  我一枪打中后膝。周虎补两枪,它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  安静了几秒。
  没人说话。周虎喘得很重,右胳膊有一道伤口,从肘到手腕。他用布条缠住,手还在抖。
  “还能打吗?”我问。
  “能。”他把枪架回去,声音哑。
  吴小六趴在地上,耳朵贴地。李二狗靠在箱子上,嘴唇发紫,但眼睛睁着。
  “地下还有,”吴小六抬头,“更多……正从后面绕。”
  我看表:凌晨三点二十一分。
  时间不多了。
  我拆下夜视仪,撬开电池盖,把电线接到强光灯上。这是我之前做的闪光装置,能闪瞎它们几秒。
  “等它们靠近再用,”我说,“省电。”
  周虎点头。
  李二狗突然抬手。
  “那边……有人影。”
  我顺着看去。雪雾里确实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止一个,是一群。至少十只以上,正从两边包抄过来。
  “它们变聪明了,”吴小六咬牙,“不走正面,专攻两边。”
  我拿起对讲机想叫人——没信号。干扰太强。
  “只能靠自己。”我把闪光装置放好,“周虎负责前面,盯最前面那只。吴小六听脚步报距离。李二狗——”
  他看着我。
  “你守住右边,听到枪响就开火,别的别管。”
  他用力点头。
  第一批冲进四十米内。
  “准备——!”
  它们跑得更快,四肢张开,划开雪幕。
  “打腿!”
  我和周虎同时开火。子弹打中关节,两只跪倒。后面的不管,踩着同伴继续冲。
  一只突然跳起,扑向右边——
  李二狗没动。
  我扑过去把他拽倒。那东西从他头顶飞过,撞上箱子反弹落地。
  “开枪!”我吼他。
  他手抖着举枪,打了两下——都没中。
  我翻身瞄准,一枪打穿膝盖。它倒地挣扎,我再补一枪,脑袋碎了,不动了。
  左边又有动静。
  吴小六大喊:“后面,两只!”
  我回头——周虎正在前面交火,没法回头。
  我抓起闪光装置,按下开关——
  强光炸开!两只异种捂眼,僵住不动。
  “打!”
  吴小六一枪打中腿根。我补第二枪,另一只倒下。
  闪光装置冒黑烟——坏了。
  我扔到一边。
  子弹快没了。
  周虎的枪管发红,他撕下一角棉衣裹住降温。吴小六的监听器屏幕碎了,耳朵流血,但他还趴着听动静。李二狗坐在箱子边,枪放在膝盖上,手一直抖。
  “它们想耗死我们,”我说,“不能拖。”
  话刚说完,第二批冲出来。
  五只,全部从后面右侧包抄。它们不再分散,集中一点,直扑李二狗那边——
  “李二狗!”
  他抬头,身体没动。
  一只跳起,直扑他——
  我冲过去一脚踢开他的枪,拔刀迎上去。
  刀扎进肩膀,它扭头咬我。我压下去,刀刺穿关节,它叫了一声摔进雪里。
  另外四只已经冲到眼前。
  周虎调转枪口,三发点射,一只倒地。吴小六扔出电磁雷,炸飞一只。剩下两只撞翻工具箱——
  里面的能源晶体滚了一地,在雪上发光。
  我捡起步枪,一枪打中一只眼睛。它后退,我追上去再补一枪。
  最后一只跳上箱子顶,从高处扑下——
  我往旁边滚开,它砸在我刚才的位置。
  周虎开火,打中后腿。它跪下,我冲上去,匕首捅进脖子连接处。它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  我喘着气站起。
  七箱物资,两箱毁了,能源少了三分之一。子弹用掉一半。
  周虎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手腕滴。吴小六的监听器彻底坏掉,耳朵还在流血。李二狗坐着,枪丢一边,眼神发直。
  我走到他面前,拍他脸。
  “醒着吗?”
  他眨眨眼。
  “我在……”
  远处,雪又动了。
  脚步声。
  不是十只。
  是二十只以上。
  它们不再藏,成群结队,从三个方向围过来。
  我捡起空弹夹塞回腰带。
  “重新列阵,”我说,“背靠箱子,谁也别分开。”
  周虎站我左边,枪对前方。吴小六趴下,手贴地。李二狗慢慢捡起枪,靠回箱子角。
  我盯着雪雾深处——
  第一批的身影出现了。
  它们的金属更厚,眼睛发红。
  我拉枪栓。
  枪口对准最前面那只——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