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越升越高,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。我动了动手指,关节响了一下,像生锈了一样——但还能用。我把怀表放回衣服内兜,转身往废墟里面走。
吴小六还坐在那块石头边,抱着电台,眼睛闭着。我走过去拍他肩膀,他猛地睁开眼,手立刻摸到耳机上。
“查频率,”我说,“找到安全频道,别让杂音进来。”
他点点头,没说话,开始拧旋钮。耳机里有电流声,他听了一会儿,皱眉换了台。
周虎在不远处看一具怪物的尸体。我朝他招手,他抬头走过来。
“把人分成三组,”我说,“东区找弹药,能用的都搬回来;西区拆线路;北区把尸体集中,统一埋掉。”
他应了一声就去安排。没问为什么,也没说累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我沿着战壕往前走,地上全是碎铁和弹壳。有些地方还有火在烧,风一吹晃来晃去。一辆运输车翻在沟里,一半被烧成了架子。我绕过去,踩到一块黑钢板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前面是原来的指挥部,屋顶塌了,墙也倒了一半。我钻进去蹲下,在废墟里翻找。桌子烧黑了,抽屉都被拉出来。我在最下面摸到一个硬皮本子,边角被火烧过,但还能翻开——是作战日志,最后一页写着日期和兵力。
旁边有个布包,打开一看是几节电池,密封得不错。我顺手放进胸前口袋。
出来时,吴小六已经修好发报机,正在把天线架到石头上。他看见我,指了指耳机:“C7和F9频道稳定,别的有点干扰,不严重。”
“继续听着,”我说,“有情况马上说。”
他点头,低头记东西。
我走到一个塌了一半的掩体前,踩上去。这里地势高一点,能看到基地大部分。有人拖着怪物尸体往北区走,有人清点弹药箱,伤员坐着自己包扎。动作都不快,但没人闲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,大声说:“活着的人都听着——第一,轻伤自己处理;第二,有力气的跟我来干活;第三,谁都不能睡超过半小时!”
声音不大,但传开了。几个人停下来看我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反对。几秒后,一个战士站起来,拍了拍旁边的人,两人一起往东区走去。
我知道大家都累。我也累。但现在不能停下。
我从掩体跳下来,走向北区那台坏掉的发电机。外壳裂了,电线露在外面冒火花。我蹲下试拉启动杆——拉不动。拿出工具刀撬开盖板,里面零件烧坏了一半。
就在这时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:
【系统升级完成,新功能解锁——异种动向预测】
我猛地抬头看四周。吴小六在远处弄设备,周虎在指挥搬运,没人注意我。
我闭眼又睁眼。声音没再出现,但我记得很清楚。
不是幻觉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看发电机。没过几秒,声音又来了:
【武器库已新增:高级热成像仪】
这次我没动。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,确认内容。不像命令,也不像任务提示,更像是……装备到了。
我嘴角微微扬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,不是在战斗中,而是在这种时候,系统给了有用的东西。
我没叫人,也没马上行动。把这个消息藏在心里,当成下一步的底牌。
我站起来,朝吴小六走去。
“写一份装备清单,”我说,“重点是夜视设备,特别是热成像仪。”
他抬头:“要多少?”
“先列出来,数量后面再说。”
他低头就写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我又去找周虎。他正带人拆一辆翻倒的车。
“今晚守夜不能减人,”我说,“还要加强。”
他停下,看着我。
“还没到能放松的时候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他点头,转身对两个战士说:“加一班岗,两小时一换。”
我回到指挥部废墟前,把作战日志摊在地上,用石头压住四角。电池放在旁边。我蹲下开始清点还能用的东西。
吴小六走过来,递给我刚写好的单子。上面写了七八项,排前面的都是夜视相关。
我扫了一眼,折好塞进衣兜。
周虎那边已经拆下几块金属板,正往掩体方向抬。有人开始清理主通道,把烧毁的车壳往边上拖。
太阳照着整个场地,雪化了,水从铁皮滴下,砸在弹壳上叮叮响。
我站起来,活动肩膀。右手小指还有点僵,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远处那面红旗还在飘。没人特意去看,每个人都在忙。
我知道这仗还没完。敌人可能还会来,什么时候、怎么来都不知道。但现在我们有了新装备,也能喘口气了。
我合上作战日志,抱在怀里,走向临时指挥点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片稍微平整的地。
我把本子放下,站直。
吴小六走过来,站在我右边。周虎擦了把汗,站到左边。
三个人面对面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吴小六开口:“头儿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刚要回答——
脚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很低,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……启动了。
我们同时低头。
地面,好像轻轻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