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起背包甩到肩上,枪带勒得胳膊生疼。周虎已经站在外面,刀别在腰后,枪斜背在身上。他没看我,只说了一个字:“走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吴小六还在电台旁边,手拧着调频旋钮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手指比了个“三”,意思是再等三分钟。我抬手回了个“明白”,转身就往外走。
我们三个从掩体后面出来,踩着厚厚的雪往前走。天还没亮,星星还在天上,雪地泛着白光。我走在前面,周虎断后,中间隔了十来步距离。我们都裹得很严实,防寒布蒙着头脸,只露出眼睛。
路线是按老地图走的,避开大路,专走南边的山沟。G-7运输队改道之后,敌人注意力都在那边,这边反而没人管。我们要抓紧时间,弯着腰小跑前进。
沟底的雪很深,踩下去发出“哗嚓”的声音。我突然抬手一压,蹲下不动——远处有动静,像是金属碰撞,又像履带碾碎石头。
我立刻趴下,耳朵贴在地上听。
是巡逻队。
我回头打手势:前面有情况,趴着往前爬。
我们三人马上趴下,拖着身子慢慢往前挪。雪钻进领子,很冷,但我顾不上。爬了二十多米,地势变高,前面出现一段围墙缺口,黑乎乎的。
我先爬到缺口边,探头往里看。
厂区里很安静。东边的厂房塌了一半,西边的烟囱倒在地上。北边的塔楼窗户全破了,里面没灯。我拿出热成像仪一看——里面有三个红点在动。
是异种巡逻队。
他们走三角路线,每七分钟绕一圈。我看表计时:第一波刚走,第二波还没回来,中间有十八秒空档。
我回头示意周虎他们:等下一波过去,立刻冲B3入口。
周虎点头,手已经摸到了刀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手往下挥。
我们三人迅速冲出去。
脚下雪被踩得嘎吱响,不敢跑太快,压低重心快走。绕过一堆废铁,穿过倒塌的车间门,贴墙停下。我又举起热成像仪——巡逻队还没回来。
安全。继续前进。
进了主厂区,地面变成裂开的水泥地,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。墙上刷着旧标语,字迹模糊。我在一个墙角停下,看到一行刻字:“G-7单元维护记录”。
我伸手摸了摸,刻痕很新,明显是最近留下的。
周虎走过来,低声说:“有人来过,时间不长。”
我点头。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,断断续续往里延伸。旁边有几滴干掉的液体,颜色发黑,不像人血。
顺着痕迹往前走,发现电缆从墙根通向地下。井盖被掀开一半,下面黑漆漆的。
B3通道,就是这里了。
我用热成像仪照了一下——通道里有两个红点,在来回走动,相隔大约三十米。
等他们转身离开,我招了下手。
我们一个接一个滑了下去。
通道很窄,头顶很低,必须弯腰走路。墙上结着霜,电缆沿着墙根伸向里面。我贴着右边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,前面出现岔路:一条向左,写着“锅炉房”;一条直走,标着“控制中心”。
我选直走那条。
越往里走,温度越高。管道摸上去还有点热,说明这里还在运行。空气中有机油味,还有一点烧焦的味道。
再走五十米,路到了尽头。
一扇合金门挡在前面,非常厚,门框嵌死在墙里。旁边装着电子锁,屏幕是黑的,下面是密码区。还有一块小玻璃片——生物识别器。
我凑近看。
指纹采集器边上有点划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抠过几次。看来有人试过密码,但没成功。
我退后两步看整个门的结构:没有外接电源箱,也没有明线。如果硬撬,肯定会触发警报。
周虎靠墙站着,手一直没离开刀柄。他忽然低声说:“门口有脚印。”
我顺着看去——门边地上有几枚湿脚印,方向一致。是人留下的,不是异种。
说明里面有人守着。
不能强攻。
我走到对面墙角坐下,脑子飞快想主意。我想起之前在基地废墟捡到的一张纸,上面写了一句:“G系列用七位动态码,每天更新,只认指挥官虹膜。”
这扇门应该也是同一系统。
没有密钥,没有权限,根本进不去。
我抬头对周虎说:“等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闪身躲到门侧的阴影里,靠着墙站定,像块石头一样不动了。
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——表盘裂了缝,指针走得慢。我又把它塞回怀里。
现在只能等。
等巡逻队换班,等里面的人出来,找机会动手。
我闭上眼,调整呼吸,耳朵听着通道里的动静。远处的脚步声规律响起,每隔七分钟,热成像上的红点就会经过一次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我突然睁开眼,盯着那扇门——
刚才好像看到电子屏闪了一下?
我起身走过去。
屏幕还是黑的。
但三分钟前,它根本不该亮,因为没人操作。
我蹲下来看门缝——
底下漏出一丝极细的光,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是里面的灯光。
里面的人还在活动。
我回头对周虎打手势:准备行动。
他刀已出鞘一半,点头。
我看了一眼热成像仪——通道两头的红点正在远离。下一波回来,还有四分钟。
时机到了。
我轻步走到门边,耳朵贴上去听——
里面有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,是指尖敲键盘的声音:哒、哒、哒,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
有人在里面操作设备。
我正要示意周虎掩护,突然——
敲击声停了。
我全身一紧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里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。
接着,脚步朝门口走来。
我立刻缩回墙角,蹲好藏住。周虎也紧贴墙壁,把刀藏到身后。
门把手转动了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门缝透出一道白光,照在地上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一只军靴迈了出来,鞋上满是油污,鞋带系得很紧。
人出来了。
是个穿灰制服的男人,肩膀宽,背有点驼,手里拿着记录板,一边走一边低头写字。
他没往两边看。
走了五米左右,他弯腰去检查管道接口。
我抬头看向周虎。
他眼神一冷。
我抬手,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我猛地冲出去,左手捂住他的嘴,右手短刀架上他脖子。他身体一挣,我用力把他按在墙上。
周虎立刻跟上,接手控制住他。
我反手轻轻关上门,确保没发出声音。
那人眼睛瞪大,喉咙里呜呜作响,喊不出声。
我贴在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敢动一下,马上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