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“砰”地关上门，金属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响声。周虎已经把那个人按在地上，刀抵着他的脖子。那人嘴唇直抖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我走过去，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记录板。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G-7周期同步：06:15校准”。字迹很乱，墨水还晕开了，看得出是匆忙写的。
我看了一眼热成像仪，控制室里有两个红点在动。巡逻队七分钟后就到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刚想说话，林悦从通道口爬了进来。她掀掉身上的防寒布，脸上还有雪渣。“外面东墙根有一滩水，蒸发得很快。那个异种每天晚上六点十五分会开门一次，只有三分钟。”
她凑过来看记录板，“他们补给能源的时间是固定的。密码会不会和这个有关？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06:15。同步。校准。
这不像随便写的数字。
我说：“试试时间格式。”
林悦把手放在电子锁上。屏幕是黑的，等着输入密码。
她先输了“061507X”，按了确认。
红灯闪了一下，提示错误。
又试“19501224”，还是错。
她咬着嘴唇：“不对，可能不是日期。”
我注意到技术人员的袖子，右手边磨得很旧，食指的位置有一道深痕。这个人经常用力按同一个键。
我说：“最后一位是3。”
林悦抬头看我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痕迹在4和5之间偏右，但最重的磨损在3。他是用食指猛敲的。”
她吸了口气，输进“0615233”。
按下最后一个数字。
滴——
绿灯亮了！
合金门慢慢升起，发出低沉的声音。
门缝刚够一个人钻进去，一股暖风吹出来，带着机油味。
我抬手示意别动，枪口对着门缝。
没有警报。
也没有动静。
林悦往前迈了一步，想看看里面。
周虎突然把她拉回来。
轰！
地面一震。
就在她刚才要踩的地方，地砖裂开，一根带铁钩的锁链猛地弹出来，扫过空中——
差点钩中她胸口！
我趴下去看，地砖下面是弹簧和绳索，一踩就会触发。
是陷阱。
我低声说：“贴墙走，别踩中间。”
我们三人靠着右边慢慢往里走。那个技术人员被留在外面，嘴被堵住，靠墙坐着。
门在我们身后缓缓落下。
仓库比想象中大。头顶是铁皮顶，挂着几盏应急灯，光线很暗，只能看到一排排货架。最里面有个平台，像是操作台。
空气中有嗡嗡的电流声。
我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听到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机器，也不是风。
是齿轮转动的声音，很小，但在安静的地方听得清楚。
声音来自头顶。
我抬头。
通风口的盖子松了一角，一根细线垂下来，连着上面的机关。
刚才那条锁链只是开始，上面还有东西。
我压低声音：“全都趴下！”
话刚说完，头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。
一块三米长的铁板从横梁上砸下来，重重落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！
火星四溅，地砖碎了。
林悦喘着气，手撑在地上不敢动。
周虎把刀插在地上，准备应付下一波攻击。
我没动，眼睛盯着通风口。
铁板落地后，链条还在晃。
上面还有东西。
我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，又停住了。
不能炸。万一引起连锁反应，屋顶塌了我们都得死。
“林悦。”我叫她。
她抬头。
“刚才那条锁链飞过来的角度是多少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马上明白：“大概七十度斜向下，速度中等。如果是定时的，第二波应该在三十秒后。”
“方向一样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第一波从左往右。如果对称设计，第二波会从右往左。”
我看向右边的空地。
“等会儿往那边滚。我数到五，一起动。”
她点头。
周虎握紧刀。
我开始数：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“四。”
“五！”
我们三人同时向右翻滚——
轰隆！
另一块铁板砸在刚才趴的地方！
灰尘扬起。
我爬起来，枪口朝上扫了一圈。
头顶的齿轮还在转，但慢了一些。
陷阱还没结束。
我盯着通风口下面的墙，那里有个排气扇，罩子生了锈。
如果还有第三波，很可能从那里出来。
林悦也站起来拍了拍灰，手里还拿着记录板。
“不是炸药，”她说，“是机械绳索。他们不想杀人，是想困住进来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拖延时间。”
我明白了。
这不是防御系统，是预警装置。
一旦有人进来，机关启动，就会通知主控室。
但我们没听见警报。
说明主控室还没收到消息。
或者……
我回头看门。
门已经关上了，但电子锁还是绿灯。
陷阱被触发了，系统却没有判定为入侵成功。
因为密码是对的。
知道密码的人，才能让系统进入半激活状态。
也就是说——
这扇门的设计者，早就知道会有人破解密码进来。
所以留了后招。
真正的危险不在门上，在门里面。
我往前走一步。
脚刚落地，眼角看到操作台上方的灯变了。
黄灯亮了。
不是红灯。
是警告，还没到最高级别。
我回头对林悦说：“你去左边墙根查线路，别碰开关。周虎守后门。我去操作台。”
林悦答应一声，贴着货架往左边走。
周虎站在原地，刀握在手里。
我走向平台，金属台阶发出脚步声。
走到第三阶时，头顶又有动静。
不是齿轮声。
是锁扣打开的声音。
我抬头。
通风口的盖子向两边滑开，露出一个黑色圆筒，带镜头。
像个摄像头。
但它在动。
正对着我。
我立刻低头翻滚下台阶——
砰！砰！砰！
枪响了！
不是我们的枪。
是那个装置在开火！
子弹打在铁架上，冒出火星。
我趴在地上，心跳很快。
这不是陷阱。
是武器。
能自动识别目标的射击系统。
林悦喊：“电源在哪？必须切断！”
我没回答。
我在想另一个问题：
这系统刚才不开枪。
它等我踏上台阶才动手。
说明它的判断标准不是“进入仓库”。
而是“靠近操作台”。
是谁设计了这套规则？
一个了解闯入者心理的人。
一个知道我们会破解密码，也会去看操作台资料的人。
一个……在等我们来的人。
我慢慢爬起来，躲到货架后面。
头顶的枪口还在转动。
寻找目标。
我摸出手榴弹。
拉环已经套在手指上。
扔出去就能炸掉它。
但我不能。
万一上面连着别的炸弹。
我紧紧盯着那个摄像头。
它停了几秒。
然后，镜头微微向下。
对准了我的位置。
我屏住呼吸。
枪管抬起。
准备开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