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还在响,烟很浓,堵住了路。我靠在墙边喘气,手伸进背包摸了摸——热成像仪还在。
  林悦蹲在地上翻工具包,动作很快。周虎靠着对面的铁柜,左臂的绷带已经变红,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,声音很清楚。他没说话,眼睛一直盯着那扇被我们卡住的门。
  我打开热成像仪。屏幕亮了,前面走廊里有四五个红影在动,走得很乱,是“之”字形路线。每三分钟换一次岗,中间有七秒没人。
  “换岗时有七秒空档。”林悦靠近我说。
  我点头。节奏没变。主路太宽,两边有人守,硬冲会死。右边有一条维修通道,窄,黑,能趴着走。
  我脱下外套,撕成布条绑在鞋底。林悦马上明白,也照做。周虎咬着牙把自己的破布塞进靴子。我们三人对视一眼,趴下,开始爬。
  维修通道很低,头顶的管子不停滴水,地上还有碎金属,手肘一撑就要躲开。我走在最前,膝盖压着湿冷的地面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  突然林悦轻轻拍我。我停下。她指侧墙——通风口的格栅松了,一颗螺丝晃着要掉。
  她拿出工具,慢慢拧下另外两颗钉子。动作很轻。格栅拿下来的瞬间,一滴水落在她脖子上。她僵了一下,等水滑进衣服才推开铁网。
  我第一个钻进去。管道很窄,只能一个人爬,两边蹭得肩膀疼。五分钟后,前面有出口。我探头看,下面是控制室外的夹层,墙上有一扇观察窗。
  林悦第二个进来。周虎在最后,左臂使不上力,只能靠右手拖身体,慢了很多。出来时膝盖撞到墙角,声音不大,但我们三个都屏住了呼吸。
  外面的脚步停了一下,又继续走了。
  我贴着观察窗往里看。灯亮着,操作台没人。门口站着两个异种,背对背,每九十秒转一次身,扫一圈。转身的时候,背后会有个小盲区。
  我从包里拿出冷冻凝胶,全涂在门把手上。这东西能干扰红外信号。等两个守卫再次背过身,林悦轻轻拧开门锁,闪身进去。
  她直奔操作台。屏幕要指纹解锁。她贴上导电片,用匕首尖划了一下——几秒后,界面出来了。
  “找到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  屏幕上是文件:“NX-7项目进展”。她插上存储器开始拷贝。进度条刚到一半,左边通道传来脚步声。
  周虎立刻从门缝往外看。
  巡逻队来了,四个人,朝这边走。
  他没多说,掏出一枚微型干扰弹,扔向远处的配电箱。装置落地发出高频电流声。一个异种停下看,另一个挥手,带着人走过去。
  只有几秒时间。林悦拔出存储器,关掉屏幕,退到门口。我和周虎接应,三人迅速退回夹层,原路返回。
  回到安全角落,我打开战术板。热成像显示主路上敌人多了——他们警觉了。
  地图上有另一条路:废弃排水管,通核心区。绕得远,但守卫少。墙体是旧混凝土,可能塌方。
  “走这条。”我指着说。
  周虎看了一眼:“带上炸药包。”
  我点头。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炸药包,检查引信。我们重新准备,依次钻进排水管。
  里面很黑,开了夜视镜才看到绿光。头顶裂缝漏水,我们贴右边走,避开中间看着不稳的梁。走了十分钟,前面被塌方的石头堵死了。
  “退后。”周虎把炸药包埋进石堆底部,设了三秒倒计时。我们快速后撤趴下。
  爆炸声闷,震得头顶又掉下几块水泥。灰尘中,石堆炸出一条缝。我先爬过去,确认安全后招手让他们跟上。
  林悦通过时左手碰到墙缝,忽然停下。她伸手进去抠了抠,扯出一张发黄的纸。
  上面写着:“胚胎存活率已提升至68%,建议加快部署。”字很乱,像是匆忙塞进去的。
 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。我们继续走。
  管道开始下坡,越来越陡。空气变热,呼吸困难。前面出现两条岔路,都看不见尽头。
  我停下,用热成像仪扫。左边有热源残留,像刚有人走过;右边没有动静。
  “走左边。”我说。
  周虎没动。他靠在管壁上,左臂的血又渗出来,绷带已经黑了。他咬牙撑着,没说停下。
  我们走左边。五分钟后,一扇半开的金属门挡着。门框上的识别锁坏了,像是被人砸过。
  我推门进去,是一段短走廊,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隔离门,写着“核心区A区”。
  门边有块电子屏,红色倒计时跳着:
  05:47:12
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同步完成前禁止进入”。
  林悦走近看:“这不是警报……是启动程序。”
  我看那扇门。它比之前见过的都厚,嵌在墙里,边缘有密封条。把手旁有个红色按钮,贴着标签:“紧急解锁·仅限授权人员”。
  周虎落在后面,喘得厉害。他突然抬起右手,指向门缝深处。
  “里面有光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