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外的光一闪一闪,周虎的手还指着那边,胳膊抖个不停。林悦蹲在我旁边,手指紧紧按着枪管,手都发白了。我没动,背靠着墙,凉得很。耳朵里全是脚步声,一圈又一圈,越来越近。
手里的热成像仪很烫。屏幕上多了四个红点,堵在前面走廊和通风井两边。我们被困在这段通道里,前后都没路。头顶的通风口之前被林悦拆过,现在被钉死了。唯一的出路是前面那扇隔离门,可倒计时还在走:
05:43:18。
谁也不知道时间一到会发生什么。
我低头看了眼背包。里面还有三枚小炸药,用油布包着,引信没接。这是我留着最后用的。之前炸塌方用了两包,这包一直没舍得动。
现在,只能靠它了。
我闭上眼,放慢呼吸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:
“检测到危险包围,建议:用爆炸制造混乱,强行突围。”
声音很平,没有感情,也不像从耳朵进来的。我知道,是系统。以前它只报武器数据,从来没给过建议。
这次不一样。
“目标是前面通风井下面的墙,厚度不到四十厘米,旧水泥,适合炸。炸开后能有个八十厘米的洞,通向主控室旁边的走廊。”
我睁开眼,看向通风井下的墙。那里有条裂缝,之前没注意,现在看确实比别的地方薄。如果炸开,就能绕到控制区后面,避开前面的守卫。
但风险很大。一炸就会响警报,可能会惊动核心区域的东西。更怕的是倒计时——万一爆炸触发自毁程序,我们都得死在这里。
林悦看出我在想什么。她摇头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我看懂了:“电源线和倒计时连在一起,炸墙可能断电,也可能直接引爆。”
我没说话,拿出匕首在地上画线。画出通风井、墙、缺口的位置,标出我们三个人站哪儿。最后,用力写下八个字:
三秒掩护,随后突进。
我指林悦,做了个“剪”的动作。她明白——要在炸响的瞬间切断电源,让走廊变黑。那些东西靠红外感应,断电后会乱几秒。
我又拍周虎右肩。他抬头看我。我做了个“撞”的动作。他要第一个冲上去,用身体推开碎石,给我们开出一条路。
最后,我指自己胸口。
我来引爆,负责断后。
林悦皱眉,指着电子屏上的倒计时。她的意思是:你能保证不会提前引爆核心?
我摇头,从口袋掏出一张皱纸条——刚才系统弹出的新信息:
干扰信号已加载,可延迟触发0.7秒。
意思是,爆炸冲击传到核心电路前,系统会先断开连接。虽然只有不到一秒,但够了。
我把纸条给她。她看了一眼,慢慢点头。
周虎喘得很重,左臂的血浸透绷带,正顺着手指滴下来。他从怀里拿出最后一支止血针,扎进大腿,手抖得快拿不住针管。拔出来时,他咬住袖子,一声没吭。
我脱下外衣,撕下里面的白布条,递给林悦。她的夜视镜上有雾。她接过布,擦干净镜片,重新戴上,对我点头。
远处的脚步声又近了。热成像仪上,两个红点正在靠近,应该是巡逻的人换岗。他们走得乱,像是在找什么。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,可能是线路短路了。
我掏出一枚弹壳,轻轻放在地上。
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。
“听声音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响一次就炸,响两次停下,响三次就冲。”
林悦捡起弹壳,放进胸前口袋。她检查了手里的电工钳和绝缘胶带——断电靠她了。
周虎摸了摸枪栓,“咔”一声,确认子弹上了膛。他把火箭筒绑在背上,腾出手,看了我一眼:
“这次,我走前面。”
我没反对。他知道有多危险,但他还是说了。
我取出炸药包,接上遥控引信,设了三秒倒计时。保险检查了两遍,确保不会误爆。把炸药贴在胸前,用腰带绑紧。
我们三人蹲下,围成一圈。没人说话。
林悦的呼吸稳了。她不再怀疑这个计划——她相信我能抓住那0.7秒。
周虎靠着墙坐,右手一直按着伤口。他抬头看我,眼神很平静。不像之前疼得龇牙咧嘴,也不像硬撑。他就那样看着我,好像在说:
你下令,我就上。
我看向通风井方向。那里安静了几分钟,现在又有轻微的电流声。墙上的灯闪了一下,又亮了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伸手握住弹壳。它已经被我的体温焐热。
“没有路不路的,”我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只要我们能自己打出一条路。”
林悦把手放上来。接着是周虎的。三只手叠在一起,压住弹壳。
我没松手,眼睛盯着通风井下那道裂缝,心里再过一遍步骤:
炸药一响,三秒内必须冲出去。林悦断电,周虎撞墙,我断后。只要进侧廊,立刻关通道门,把追兵挡在外面。
成败,就在三秒。
我松手,拿起炸药包。起身,弯腰,朝爆破点走去。
林悦悄悄爬向电源箱。周虎解下腰带,扔掉身上碍事的装备,只在靴子里插了把匕首。
我贴着墙过去,把炸药按在裂缝最宽的地方,用胶带封好四角,引信藏进袖子。遥控器握在右手,拇指放在按钮上。
回头打手势。
林悦点头,手已经碰到电线。
周虎贴在另一侧墙边,身体前倾,像拉满的弓。
我深吸一口气,鼻子里全是铁锈和火药味。
抬起左手,竖起三根手指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拇指按下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