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往洞里猛灌,像刀子一样。洞口有个金属喷嘴对着我们,冷冰冰的,像在盯着人。林悦一直抓着我的胳膊,手都掐进我衣服里了。她朝喷嘴那边抬了抬下巴,我知道,她在等我决定怎么办。
 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匕首。刀面反光,照出喷嘴里面——有东西在流,泛着绿光。不是油,是药水,一看就不对劲。
  我赶紧把背包上那块弯了的铁皮扯下来,用绳子绑好,用力扔到洞口中间。
  喷嘴“咔”地一转,绿色的雾一下子喷出来,洒在地上就冒白烟,地面还被烧出了几个坑,嘶嘶响。
  就是现在!
  我一把拉起林悦,贴着墙冲进去。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用手撑住才没趴下。林悦反应快,一个翻滚钻进去了,我也跟着滚了进去。后面的喷嘴还在喷,但方向固定了,打不到我们。
  洞里很黑,像停电的地下车库。只有远处一道蓝光一闪一闪,像是机器在呼吸。地上都是水和管子,踩上去滑得很,走路得小心。
  我蹲下看了看——没有门,也没有牌子,只听见远处有嗡嗡声,像是电太多了一样。
  我又把手按在地上。地面会震动,每三十秒强一次,像心跳。
  林悦也蹲过来。她耳朵在流血,但她不在乎,也摸了摸地,然后点头。
  “下面有东西。”她小声说。
  我抬头看,三米高有个通风口,铁栅栏的螺丝锈断了,松松垮垮挂着。
  我踩上她肩膀,跳起来抓住栅栏,用力一拽。“哗啦”一声,整个掉了下来。洞不大,但能钻过去。
  我先跳进去。里面是个窄夹层,全是电线和管道,只能侧着身子走。
  林悦也跟进来。我们顺着管线往前走,嗡嗡声越来越大,蓝光也越来越多。
  走了不到十米,前面突然开阔——一个圆平台,中间坐着一个人。他穿着黑色外骨骼,背对我们,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刀,刀上有蓝光。
  是首领。
  他没回头,但我们一靠近,他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  他知道我们来了。
  我比了个手势,让林悦停下。我往前走一步,声音在洞里回荡:
  “别跑了,你逃不掉。”
  他笑了。声音很低,很哑。
  “逃?”他慢慢站起来,转身,“我没想逃。我在这儿,就是在等你们。”
  头盔遮住他脸,只有眼睛位置有两个红点,像机器的眼睛。
  他举起刀。刀很细,刀刃一直在抖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  我拔出匕首,左手放在枪套上,随时准备掏枪。
  他动了。
  一步冲过来,速度快得不像人。我猛地后跳,刀尖擦过胸口,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  我喘气——这一刀,他是真想杀了我。
  林悦从旁边开枪。子弹打在外骨骼上,“铛”地弹飞,连印都没有。
  他转身扑向她。林悦往后退,撞到管子。我咬牙冲上去,用匕首挡住他劈下来的刀。
  “铿!”
  一股大力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。我借力跳开,拉开距离。
  他站着不动了。
  我心里飞快想——外骨骼太硬,子弹没用;他力气大、速度快,硬拼不行。
  我看四周:头顶有水管,旁边是电箱,地上有水。
  我悄悄往电箱挪。他看着我,没动。
  我走到边上,故意一脚踢进水里。
  水花溅开,水流到他脚边两米的地方。
  他突然冲过来!
  我早准备好,猛地跳开,躲过他一刀,同时把匕首甩出去——匕首连着电线,砸向上方的水管!
  “哗啦——”
  水管炸开,水冲下来,正好浇在有水的地面上。
  他右脚刚踩进去。
  “噼啪——!!”
  电箱爆出火花!他右腿外骨骼冒烟,膝盖一弯,“哐当”跪下了。
  我落地就冲上去,扑向他,伸手抢刀。
  他左拳打中我肋骨。我闷哼一声,没退,右手卡他脖子,左手压住刀柄使劲扭。
  他还在动,左臂力气很大。
  林悦冲上来,用枪托狠狠砸他头盔侧面。
  “咔嚓!”
  头盔裂了。
  我趁机把刀夺过来,反手插进他脖子边一个闪蓝光的接口!
  他身体一僵,手松了。刀“铛啷”掉地。
  我把他按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  林悦靠在墙边,捂着耳朵,血从指缝流下来。
  我抓住他领子,把他拽起来。
  “说,”我盯着他头盔裂缝里的眼睛,“你们是谁?”
  他咳了一声,裂缝更大,露出半张脸——皮肤灰灰的,像死掉很久了。
  “你们……以为赢了?”他声音断断续续,“异种……只是开始……”
  我手上用力,“计划是什么?”
  他居然笑了,“寒潮……代号寒潮……七个基地……数据……传出去了……”
  我心里一紧,“传给谁?”
  他不说话,眼神越来越散。
  林悦冲过来,按住他脖子。血慢了些。
  “再问一次,”我咬牙,“谁在控制?”
  他嘴唇动了动,“你们阻止不了……清洗开始了……人类……不该存在……”
  声音越来越弱。
  我抓着他肩膀,“说清楚!谁下令的?!”
 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瞳孔放大,然后不动了。
  身体软了下去。
  我松手。他倒在一旁,头歪着,眼睛睁着,但已经没光了。
  林悦快速搜他身,翻口袋,拆手腕上的设备。屏幕闪了一下,烧了,冒出黑烟。
  “数据毁了。”她说。
  我站起来,走到他坐过的控制台前。屏幕黑了,但角落还有灯在闪。
  我按了几下,没反应。
  林悦走过来,递给我一枚黑色小芯片,边上焦了。
  “可能是备份。”她说。
  我接过,塞进衣服内袋。
  外面的风雪好像停了,只剩机器低响。
  我低头看手。匕首还在,沾着暗色血。外骨骼接口流出蓝色液体,顺着刀尖往下滴。
  滴答。
  滴答。
  声音很小,却让人发毛。
  林悦站到我身边,没说话。
  我看她。她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刚才的狠劲,而是更警惕,像闻到了更大的危险。
  我握紧匕首。
  这时,平台下的机器忽然一震。
  蓝光闪得乱了,越来越快。
  我盯着控制台角落——一个红灯开始疯狂闪烁。
  林悦伸手,碰了最粗的那根线缆。
  她的手指刚碰到——
  线缆猛地一抽,像活过来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