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!
  我一喊,队伍就冲了出去。
  雪地被踩得咯吱响,脚步声乱成一片。前面火光冲天,黑烟滚滚,敌人营地已经乱了。我跑在最前面,左手拿着驳壳枪,右手拿着望远镜往前看。敌人真的垮了!
  有人往山下滚,有人慌着点火开车,还有几个躲在翻倒的车后面想架机枪。
  周虎从右边追上来,肩膀上的伤口又出血了。他没管,只对我大喊:“陈默!左边洼地有动静!”
  我转头一看,三辆吉普正悄悄从侧路往外跑,车灯都没敢开。
  想趁乱逃?不行!
  我停下脚步,朝身后挥手:“第一组跟我堵主路!第二组跟周虎,包左边!第三组清掩体,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
  命令一下,队伍立刻分成三队。我带六个人冲向主干道。刚跑五十米,左边就响起了枪声——周虎那边打起来了。
  我加快脚步,脚下突然一滑,差点摔倒,手撑了一下才站稳。
  主干道上有两辆摩托车刚发动,骑手戴着风镜,穿着大衣。
  我抬手就是两枪。
  第一个脑袋一歪,摩托撞上路基翻了。第二个猛打方向拐进沟里。我不追他,眼睛盯着远处那三辆吉普。
  它们已经跑了两百多米,正往北谷口去。
  那里有座桥,过了桥就是公路。要是让他们上了公路,就很难再抓到了。
  我回头喊:“把喇叭拿来!”
  通讯员跑过来,递给我一个缴获的美军喇叭。我接过,深吸一口气,对着前面喊:
  “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放下武器还能活!再跑,就打死你们!”
  声音传得很远。那三辆车明显慢了一下,但没停。
  我放下喇叭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——三点四十二。
  没时间等了。
  我对通讯员说:“接电台,搜他们的频道。”
  他蹲下摆弄设备,十秒后抬头:“通了!”
  我说:“播这句话——‘前方桥梁已炸,改走北谷!重复,改走北谷!’用英语,语气要急!”
  他马上照做。
  其实桥没炸。北谷是我们埋了雷的地方,谁进去都别想出来。
  不到两分钟,带头的吉普打方向,拐进了北谷小道。后面两辆也跟着进去了。
  我冷笑一声,对神枪手小组打手势:“准备。”
  两个射手早就趴在高坡上。一个瞄轮胎,一个盯油箱。
  第一枪响,前轮爆了,车一头扎进雪堆。第二枪打中油箱,“轰”地烧起来。
  剩下两辆想倒车,路太窄转不开。第三枪打中油箱,又一辆着火。
  三辆车全烧了。
  我正要下令推进,右边通信车突然喷出火光!
  轻机枪“哒哒哒”扫过来,子弹擦着头皮飞过。两个战士趴下还击,压不住火力。
  我躲到掩体后,对旁边的人说:“绕到后面,扔三颗手榴弹进去!”
  五分钟后,侦察兵摸到位。三颗手榴弹滚进车底——
  轰!
  火光冲天,机枪立刻不响了。
  我们冲上去,里面五个美军,两个死了,三个举手投降。
  缴了四支M1卡宾枪、六箱弹药,还有十几盒罐头。
  我让人把东西堆好,留两人看守。这时周虎从左边跑回来,脸上全是灰,手里拿着一个折叠的地图包。
  “抓了个士官,”他喘气,“这东西是从他身上拿的。”
  我打开一看——是敌军后勤布防图。油料库、弹药点、备用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,重点地方还画了圈。
  “好东西!”我把地图塞进怀里。
  正说着,前方雪坡传来喊声。我举起望远镜,看见七八个美军军官站在高处挥手,像是在叫人集合。下面已经聚了二十多个士兵,开始排队。
  不能让他们组织起来!
  我立刻下令:“所有人停下追击!集中火力打雪坡!”
  战士们迅速找掩体,步枪机枪一起开火,子弹像雨一样打过去。
  那群人立刻乱了,有的趴下,有的转身就跑。还没等他们散开,我接过巴祖卡火箭筒,扛上肩,瞄准人最多的地方——
  轰!!
  炮弹命中,积雪塌下一大片,当场埋了八个。剩下的吓得四处乱窜,没人再敢站出来指挥。
  我放下火箭筒,对侦察小组说:“派人盯着,只看不打。谁敢再聚人,马上报告。”
  命令传下去,战场终于安静了。只有火烧的声音和风吹雪的声音。
  我往前走了几步,踩上一辆烧焦的坦克残骸,站上去。
  眼前一下子看得更远——整个敌营都在眼里:到处是烧坏的车、丢掉的装备、倒着的敌人。投降的坐在雪地里抱头,逃跑的早不见了。
  我再用望远镜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成群的敌人了,才跳下来。
  “清点人数!检查弹药!报缴获清单!”
  战士们立刻忙起来。有人报数,有人搜物资,有人搬枪。周虎走过来,左肩的绷带全红了。
  “你得包扎了。”我说。
  “没事,”他摇头,“东谷口还没封,我去守。”
  我点头:“带六个人,设哨卡。看到情况先观察,再报告。”
  他应了一声,带人走了。
  我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火光照着雪地,一块红一块白。空气里都是焦味和铁锈味。手套早磨破了,手心出汗,握枪的地方湿漉漉的。
  远处响了一枪,很短,然后又静了。
  我抬头看天。云裂开一条缝,露出几颗星。
  我认出来了,那是北斗七星——它一直都在。
  我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包,又看了眼手表。
  三点五十七。
  我还站着。
  风吹过来,棉衣贴在背上。
 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,一直没松。